大报坛的构造与崇祀礼节
朝鲜以明朝天子祭天之礼来祭祀明神宗,故建坛而不立庙。坛制仿社稷之制,从坛号到坛制,都有慎重的考虑。下面略述其坛制构造及相关的崇祀礼节,从中可以体味出朝鲜建造大报坛的象征意义。
(一)坛号与坛制
肃宗与朝臣议定建坛后,即以二品以上官员议定坛号,“以重其事”。闵镇厚以为泰坛即圜丘之号,以“泰”字定号,以仿效天之义为当。大提学宋相琦则以“大报”二字上。“大报”之义,具载于《小戴记·郊特性》,云:“大报天而主日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75]。意思是诸神之祭,以日为主,祭天之时,以祖宗配享,示以不忘本根。取其语为坛号者,“以郊祀之礼而寓崇报之意”[76]。坛号即点明其建坛目的,崇祀以报恩。肃宗当即批准采用,“定入二字,允叶义理,无容更议也”[77]。
坛建在昌德宫禁苑之西,乃朝鲜国王宫中后苑,既避人耳目,又便于国王祭祀。坛制采左议政李畬言,“仿我国社稷之制”,具体而言:有壝有墙,墙高四尺,比社坛加高一尺,方广二十五尺,四面皆为九级,壝、墙四面皆三十七尺,自坛所筑外墙,以防行人俯视[78]。可见,虽然仿社稷之制,但比社稷坛加高一尺,更高更大。而祭物品式,遵用明朝之制,祭器依《大明集礼》图式,神座、黄帐房,皆依《明会典》图说,六佾乐器,则以南北郊祀所用推移用之,行祭仪文,一并依明朝之制[79]。
(二)祭礼时间与规格(https://www.daowen.com)
朝鲜王朝的祭祀有大祀、中祀、小祀之分。大祀有宗庙、社稷等祭祀,宗庙祭祀一年凡五次,各孟月上旬以及腊月皆行祭。社稷之祭一年凡三次,春、秋仲月上戌及腊祀行祭。中祀凡风、雷、雨、岳、海、渎、先农、先蚕、文庙王孔子、历代始祖,或一年两祭,或一年三祭[80]。而大报坛则被列为大祀,在朝鲜王朝中是最为突出、地位最高的祭祀。
肃宗三十年十二月,大报坛建成,乃定一年一祀。但何时举行为宜,则稍有争论。肃宗以为“大报坛祀事在季春,而宣武祠春祭,先行于仲春为未安,命自今退行于坛祀之后”[81]。大臣反对肃宗之提议,主要认为从礼节上讲,大报坛祭祀同于天子祭天,乃是朝鲜至尊无上的祭祀,不可同其他的祭祀相提并论。判府事李畬指出:
大报坛之设,不以庙而坛,岁一献享者,盖仿郊天之义。其礼至尊至严,不可与常祀以时节行事者比论也。古今祀典,如风、云、雷、雨、岳、渎、山、川,皆祭以春秋,而至于圜丘、方丘之礼,岁只一祭,疏数不同,岂非以敬愈至而礼愈简故也?[82]
李颐命亦认为“不可与他祠较量祭祀疏数先后,又与祀前代帝王而与享其臣者自别,况论以大一统之义,则自我宗社百祀,并压其尊,何独于宣武之祠,特杀其礼乎?[83]”由此显示当时的大臣皆认为大报坛祭祀是至尊无上的,不应以祭祀次数多少来判定其尊卑。一年一祭,正表明其至尊无上,不可与常祀相比。不能因为大报坛为一年一祭,而减少宣武祠一年两祭的传统。因为:“杨、邢二公,自其生时绘像,而俎豆于春、秋,国人《甘棠》之恩已百年矣,今不宜遽变其享式。”[84]故而,最终宣武祠祭祀一仍其旧,一年春、秋二祭。
大报坛祭祀既然以祀天之礼来祭神宗,一开始就确定其为至尊无上的祭礼。值得注意的是,大报坛祭祀亦高于朝鲜宗庙祭祀,是朝鲜任何山川神仙祭祀都无法比拟的。这种祭祀此后二百年内,一直成为朝鲜王朝最为重要的祭典,也是最为隆重的祭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