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书院之设立

朝鲜王朝中晚期以后，书院遍布全国，成为儒学士子们读书的场所^[76]。朝鲜时代最早的书院为白云书院，建于中宗三十六年（1541），祭祀高丽名儒安裕。而书院的兴盛发展，得力于李退溪的大力提倡，他把书院作为倡明道学之所，在《答卢仁甫书》云：“大抵学校之设，谁非为道学耶，而在书院，则为道学之意尤专，其祀贤也，以道学为主可也。”^[77]书院乃朝鲜宣讲道学的场所。作为朝鲜两大性理学大师李退溪、李栗谷都相当重视书院。宣祖十一年（1578），李栗谷上疏道：

近来书院之建，可养志学之士，为益不浅，而但不设师长，故儒生相聚，放意自肆，无所矜式，不见藏修之效，国家设立本意，必不如此。故议者或诋书院，以为可罢，此则出于愤怼，非正论也。臣愚欲乞于大处书院，依中朝之制，设洞主山长之员，薄有俸禄，如童蒙教授之例，择有学行可为师表者及休官退隐之人，使居其任，责以导率，则其教育之效必有可观，而他日国家之得人，未必不资于此也。^[78]

李滉请求国王为书院颁赐匾额，使“绍修书院”成为第一所国王赐额书院，以后赐额之时，同时赐以土地、书籍、奴婢。当时，朝鲜王朝全国有书院50余所，但无硕学名儒德行高操者为山长，有鉴于此，李栗谷遂提议效法中国书院之制，设山长以管理。到了孝宗、肃宗时代，书院广布全国，以至于一道至有八九十所之多。且“宫室之美，守护之盛，往往逾越圣庙”^[79]，成为地方上的一大势力。书院在朝鲜逐渐取得佛教寺院在高丽时所享有的地位^[80]。华阳书院的创立正是在书院大盛的肃宗年间。

宋时烈被赐死七年后，1696年，他的弟子们建书院于华阳洞外万景台。“书院之设，盖为诸生肄业之所，而仍以报祀先贤，寓其尊慕之心者也。”^[81]华阳洞是宋时烈晚年隐居并悉心经营之地，他在山崖上修建了岩栖斋，虽然简陋，但可以俯瞰山涧，尽览山色，意以求得一片尊周圣地。其殁后书院之建，自是为了崇报宋先正。黄世桢作《开基祭文》曰：

伏以我尤庵先生，考亭正统，隆中大义，宾师王国，领袖士类，若将有为，圣考殂落。欲报神孙，丹衷弥灼，谗奸猬起，祸竟罔极。尚何忍言！理不可测，天道循环，日月重明，愍章沓下，褒典增荣，凡系遗躅，罔不享宇，矧彼华阳，讲学之所，是宜俎豆，用寓慕忱。^[82](https://www.daowen.com)

因此，华阳书院首先是崇祀宋时烈之所，“盖自牛、栗诸贤以后，道莫大于吾师，历观湖、岭数州之间，地最胜于兹境，作斯院，乌可已也。求诸国，罕有比焉”^[83]。宋时烈既为名儒硕学，晚年又隐居于华阳洞，因而建立华阳书院意义甚大。

书院既立，诸生又上疏请求肃宗赐额，当时宋时烈已平反。且恢复名誉，朝鲜王朝有多处为宋时烈建书院，“于圻内则有水原焉，于湖南则有井邑焉，于北路则有德源焉”^[84]。但因各地建书院太滥，故有叠设之禁，华阳书院诸生请赐额甚力，以为：

惟此清州之华阳洞，即时烈卜居讲学之所，多士从游于此，以资其诱掖渐磨，故清州之人，赖有洙泗之遗风！……此实与晦翁之武夷异世而相符，今若于华阳而不享时烈，则是于武夷而不享晦翁也。其可乎哉！^[85]

肃宗览其疏，亦认为：“虽有叠设之禁，奉朝贺（即宋时烈）平日礼遇殊异，与他儒贤不同，华阳又非他处之比，创设书院在所不已。”^[86]因此欣然赐以匾额，并遣官致祭。华阳书院又是“环湖中士林”讲学之所，由于：“时烈之于华阳，其爱好之笃如此，其讲劘之功如此，其于当天地晦塞之日，独持春秋大义，昭揭于兹。然则时烈腏享之所，举一国之中，而宜莫如华阳。”^[87]书院比万东庙建得更早，它虽然并不是以崇祀明朝皇帝为主，而是以崇祀宋时烈为主的书院，但建于华阳洞，就是对宋时烈遗志的继承。万东庙建成之后，华阳书院在崇明正统方面的重要性更增，最终成为朝鲜王朝儒林尊周思明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