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烈其人其事

一、宋时烈其人其事

宋时烈(1607—1689)[4],字英甫,号尤庵、华阳洞主。恩津人。容貌魁伟,气象尊重。“拱手嘿坐,望之可畏,真所谓泰山乔岳。”[5]其父宋甲祚(1574—1628)是著名的朱子学者,乃宋时烈的启蒙老师。对宋时烈要求甚严,常责励宋时烈以圣人事业,认为朱子乃后孔子,栗谷乃后朱子。要学孔子,当从栗谷开始,遂教以栗谷《击蒙要诀》[6]。宋时烈之家学为其开启童蒙,从李栗谷入手[7],研习儒家思想。稍长,就学于精通礼学之金长生(1548—1631)与金集(1574—1656)父子。金长生,字希元,乃李栗谷的学生,通朱子学说,尤长于《礼》,著有《礼记记疑》(八卷)、《家礼辑览》(三卷)、《丧礼备要》(一卷)等。礼学为朱子晚年所重,金长生则是东方礼学之集大成者,后亦被从祀于文庙。宋时烈师从金长生,礼学造诣相当深,成为当时的儒宗。

宋时烈仕途一生坎坷。他生活的时代正是多事之秋,清朝两次出兵,把朝鲜由明朝藩属变成清朝藩属。不久,作为中华正统的明朝灭亡,身处此关键时刻的宋时烈,“闻毅宗皇帝殉社,则举哀于家”[8],遂大力倡导尊周思明理念。仕途上,他受到过重用,显赫一时。但亦屡遭打击,多次被流放,最后竟被赐死。他的一生境遇,与当时朝中党派斗争密切相关。入仕初年,朝中以西人和南人为主要派别,后来宋时烈竟成西人派首领[9]。不久,西人分裂为老论和少论两派,他又为老论派领袖。在朝鲜政坛上反反复复,上上下下。(https://www.daowen.com)

1633年,宋时烈中生员试,时年27岁,任职敬陵参奉,1635年即被任命为凤林大君的老师,凤林大君即以后的孝宗国王,这样就奠定了宋时烈仕途上一个非常重要的契机。1637年,仁祖被清太宗围困于南汉山城之际,宋时烈正随侍仁祖左右。被围46日后,仁祖无条件地与皇太极签订南汉山城和约,从此朝鲜成为清朝的藩国。宋时烈深感屈辱,遂辞职归乡,隐居不仕。1649年,凤林大君登基,即征用宋时烈。宋时烈入朝上疏陈政事:“殿下亦愿节哀以保躬,讲礼以慎终,勉学以正心,修身以齐家。远便佞以近忠直,抑私恩以恢公道,精选任以明体统,振纪纲以砺风俗,节财用以固邦本,择师傅以辅储贰,正贡案以纾民力,崇俭德以革奢侈,修武备以御外侮。”[10]很想有一番作为,积极与孝宗谋划北伐事宜。不久,因金自点告密,清朝施压,孝宗被迫将宋时烈等斥和义理派人士放归山林。孝宗九年(1658),宋时烈再获重用,出任赞善。后升任吏曹判书,又与孝宗谋求北伐。宋时烈先后担任判议政府事、判中枢府事、左参赞,权倾一时。但大计未成,1659年,孝宗去世。孝宗子即位,为显宗(1659—1674在位),对于孝宗嗣子显宗如何服丧,宋时烈与南人派尹鑴(1617—1680)出现分歧,展开激烈论争,为朝鲜历史上第一次礼论之争。显宗十五年(1674),仁宣王后(孝宗王妃)去世,对于慈懿大妃如何服丧,朝廷出现争论。宋时烈根据《大明律》和《经国大典》,力主“期年之制”,即主张服丧一年。但尹鑴等人认为当服丧三年,此为第二次礼论之争[11]。由于礼论之争,后来酿成朝中激烈的党争,对宋时烈一生影响甚大。不久肃宗即位,南人派得势。宋时烈受到打击,先后被流配到德源、熊川、巨济、清风,长达五年之久。肃宗六年(1680),南人派许积庶子许坚谋逆,于是发生庚申大黜陟,南人派失势。西人派重掌政权,宋时烈重回朝廷。肃宗对宋时烈极其尊敬,他有时自称“小子”,而称宋时烈为“大老”。肃宗九年(1683)宋时烈致仕,但仍被任命为奉朝贺。西人派掌政时,在如何处理失势的南人派方面,宋时烈受到同党中少壮派的攻击,与其弟子尹拯(1629—1714)决裂,以宋时烈为首的为“老论派”,以尹拯为首的称“少论派”,两派互相倾轧,加剧了政治上的动荡。

肃宗十四年(1688),因正妃仁显王后无子,肃宗册封昭仪张氏子为元子,准备日后立为世子。朝中老论派人士都保持沉默,因为朝中乃南人派掌权,而身处山林的宋时烈则上疏指责操之过急,认为不妥。肃宗大怒,先下令将其流配济州岛,在南人派的推波助澜下,又下令将其赐死。1689年,宋时烈以82岁高龄服刑,竟被赐死。宋时烈的死是朝鲜党争的牺牲品。六年后,肃宗二十年(1694),南人派势衰,西人复起,宋时烈遂得以平反,恢复官爵。肃宗四十三年(1717),宋时烈文集《宋子大全》得礼文馆刊行。此后,他的思想一直颇受重视,而他本人亦被追授许多荣誉。英祖二十六年(1750)得从享文庙,后又被追赠为领议政。英祖五十二年(1776),命配享孝宗大王庙庭。正祖即位之初,就诏令编修《两贤传心录》,将朱熹与宋时烈的著作合编在一起,在朝鲜儒学界,朱熹被推崇为仅次于孔子的圣人,而宋时烈竟能与朱熹相提并论,可见受推崇至于何种境地。正祖手书宋时烈墓碑“有明朝鲜国左议政尤庵宋先生之墓”,又亲赐书院“大老祠碑”,说:“明天理,正人心,使衣冠之伦,得免为被发左衽,不与夷狄禽兽同归者,赖有大老之力也。”[12]正祖对宋时烈倡导春秋义理大加颂扬,从而肯定他在朝鲜儒学史上的地位。尽管宋时烈生前境遇坎坷,死后则声名甚重,而他一生所倡导的尊周思想,则不论党派如何,皆共同遵循。所以弄清宋时烈的尊周思想相当重要,因为正是宋时烈的思想成为朝鲜尊周思明的理论指导,为朝鲜历代义理派人士所继承和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