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君改革与万东庙之撤废
1864年,大院君掌权之后,即着手进行改革,意在加强君主专制。他首先打破官吏的录用办法,当时多从南人、北人、老论、少论所谓“四色党”派系中,录用高级官吏,大院君则采取既不问地域背景,也不问社会身份,打破少数阀阅世家或外戚家族把持政权的局面,以削弱两班阶层的势力。经济上,他将以前仅向平民征收的军布税收,改变成既向平民也向两班征收的户布税。既减少平民负担,又增加了国家收入。为了提高王室的尊严,他重建景福宫。景福宫毁于壬辰倭祸,因国家财政支绌,一直未能重建,为了筹措资金,大院君不论身份,向地主按地每结征收一百文的“结头钱”。对出入汉城城门的商品征收“城门税”。高宗四年(1867),景福宫终于完工,勤政殿、庆会楼、光化门一并建成,为之增色不少。
大院君加强王权,主要目标是压制以安东金氏宗族为核心的门阀和两班官僚势力,以维持其政权。而压制两班官僚势力的政策,其中一条措施即是坚决关闭书院。当时的书院遍布全国,拥有大中农庄和大批奴婢,并享有免役特权。书院超出了原来作为祠堂和教育机构的职能,变成了雄踞一方的势力集团。同时书院又是地方儒生朋党聚会的中心场所,变成了朝中党争的后方基地[95]。大院君出身南人之家,生长于贫困之中,通闾巷之事,故察知书院弊害。上台不久,大院君就下令禁止重建书院和乡贤祠,1868年下令向书院征税,1871年大幅削减全国书院数目,全国只允许47个小书院继续存在,其余的全部封禁。而华阳书院当时“在公共事务上的看法比官府敕令更具有权威性”[96],更是大院君要打击的对象,故决意将其关闭。与之同时,又下令撤销万东庙之祭享,撤万东庙享教文曰:
呜呼!先正宋文正公,惟我孝宗大王同德之臣也。秉执大义,撑宇互宙,左海民物得免禽兽之归者,是谁之功也?日暮途远,至痛在心,临没遗托在其高弟,盖出于不得已之苦心,此万东庙之所由设也。逮夫肃庙、英庙引诸侯朝王之礼,用报天主日之义,不庙而坛,并祀三皇。义至精也,礼至严也。而乐悬舞佾,仪制咸备,于是乎大明日月,尚存于青邱一隅,而未尝亡也。茅屋昭王之祭,是惟遗民恻怆之情,而裸荐多仪之享,方见天王肃穆之容。若使先正尚存,而及见盛举,则忍痛含冤之心,庶可少慰,而必不至叠设私祭于荒山穷谷之中矣。自夫坛享既举之后,礼宜停撤华阳之祀,以明致敬致严之实。而因遁不遑,亦既久矣。昔贤之遗风寝远,庙貌之荒凉日甚,此不可不及。今修明使莫重莫严之礼,不至有参差之叹矣。万东庙祭享从今停撤,纸榜位及扁额,遣大臣礼判陪奉以来,藏于皇坛敬奉阁,而扁额仍揭于敬奉阁。其皇朝旧迹,一一奉来,并为择日举行,勿出朝报。[97](https://www.daowen.com)
万东庙是朝鲜儒林崇祀明神宗、毅宗之所,是儒林势力的表征。以士林而祭明朝室帝,在大院君看来,是对道统的僭越,对王权的挑战,因而要将其裁撤,以制服儒林。但表面理由则是“致敬致严”之礼,不可“私祭于荒山穷谷之中”。万东庙撤享之后,其纸榜位及匾额皆由礼判大臣将其藏于大报坛之敬奉阁。
对万东庙与华阳书院的撤废,自然是对朝鲜士林之有力打击,引起了士林阶层的强烈反对。儒生士林上疏反对者甚众,措辞极其强烈。数以千计的儒生联名上疏。任宪晦则指出,大报坛是“朝家之盛举”,而万东庙则是“士民之私诚”,裁撤文告中所谓叠设之论并不成立,理当恢复重建[98]。大院君主政十年之后,被闵妃赶下台,为了平息士人之不满,闵妃最终又恢复万东庙之崇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