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担心应谶

民间曾经谣传，唐朝三代之后将会有一个带武字的女皇出现，这个人要对李氏子孙痛下杀手。李世民担心了，找来相士李淳风询问。李淳风说，根据天象确有此事，而且这个人已经在宫里了，已经是您的眷属了。李世民让李淳风把这个人找出来杀了，先下手为强。但李淳风说，这是天命，天命不可违，咱也未必能找出来啊。再说了，四十年之后这个人年龄也大了，到时候会有仁慈之心；如果我们现在找出来杀了，上天再派一个年轻人过来挑战你们李家，少壮严毒，下手更狠，估计您到那个时候就要断子绝孙了。就这样，李世民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到唐高宗已经是第三代了，他又封武则天为皇后，好像这个谣传要应验了。因此，作为顾命大臣，他们不能不替唐高宗担心啊。

其实，据《太平广记》记载，袁天罡也为武则天相过一次面，只是当时武则天还是个婴儿，在怀里抱着呢，穿着小男孩儿的衣服。袁天罡说：“龙睛凤颈，贵之极也，若是女，当为天下主。”这孩子长着龙一样的眼睛、凤一样的脖子，放今天这孩子能看吗？当爹娘的还不得愁死啊。可是在那个时候，这就是贵不可言的异相。袁天罡说了，如果是个女孩儿，将来长大可是掌管天下的女皇啊。也就是说，武则天登上政治舞台是命中注定的，是天意。

也该着武则天成事，自显庆五年（660），唐高宗得了一种风眩病，头重，眼睛没有办法看东西，这就没有法儿办公了。所以唐高宗就经常把朝政委于内宫，让武则天帮忙处理。武则天充分发挥自己的政治才能，把唐高宗交给她的事情处理得很得当，让唐高宗省了不少心。但又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了，中书侍郎同三品郝处俊指出：“天子理外，后理内，天之道也。昔魏文著令，虽有幼主，不许皇后临朝，所以杜祸乱之萌也。陛下奈何以高祖、太宗之天下，不传之子孙而委之天后乎！”（《资治通鉴》卷二百二）自古以来男女各有分工，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传统，是规则。当年魏文帝曹丕为了杜绝祸乱，还规定皇后不能插手外政呢，您怎么就把高祖、太宗留下的基业交给皇后处理呢？

不单是帮忙处理政事，到了麟德元年（664），又发展到了垂帘听政，甚至“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杀生，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资治通鉴》）。大唐王朝真正的当家人，已经是武则天了。但是不管如何，武则天作为一个女性在那个男权社会登上政治舞台，这是有违儒家伦常的，被称作“牝鸡司晨”，所以遭到了以关陇政治势力为核心的很多大臣的反对。武则天怎么办？软硬兼施，硬就是采取霹雳手段，软就是拉拢进士之心。(https://www.daowen.com)

霹雳手段。武则天处理事情很果断。唐太宗有一匹骏马叫狮子骢，肥壮暴烈，没有人能收拾得了。武则天对唐太宗说：“我能制服这匹马，但须要三样工具：第一个铁鞭，第二个铁挝，第三个匕首。先用铁鞭打，不服再用铁挝打它的脑袋，还不服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尽可能去驯服它以为己用，真驯服不了，就别耽误事儿了，杀了算了，留着没用和不能为我所用效果是一样的。这件事表现出了武则天的霹雳手段。

武则天见这么多人反对自己，就像当年制服狮子骢一样，又采取了霹雳手段：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反对我的人都没好果子吃。长孙无忌、褚遂良你们俩不是反对我当皇后吗？就别在我眼前晃悠了。于是长孙无忌被贬到了黔州也就是今天四川的彭川县，褚遂良被贬到了爱州也就是今天越南的清化市，俩人都没有活着回来。上官仪因为提出来让高宗皇帝废黜武则天，为此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武则天的血腥“镇压”下，虽然暂时出现了“公卿莫敢正议”的局面，但反对情绪并没有因此消失，只是由明转暗。你能把这些人给杀完吗？不能。那怎么办？

拉拢士心。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治地位，武则天采取另一种措施，开始通过科举尤其是进士科培养自己的势力，用新录取的文学之士来冲淡注重儒家伦理的反对派的声音。应该说，这也是新旧两种政治势力的斗争，科举只是一种表现形式而已。这就是王夫之《读通鉴论》中所说的：“夫武氏以妇人而窃天下，唯恐士心之不戴己，而夺有司之权，鬻私惠于士，使感己而忘君父。”就是把国家的政策，当成自己施舍给别人的小恩小惠。武则天是想抓住文人们“士为知己者死”的传统心理——是我给了你们进入官场的机会，是我给的你们官当，你们还好意思反对我吗？于是才有了我们上面讲的武则天推动进士科发展的四个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