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卢储催妆

李翱见卢储答应了，自然也非常高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自己的女儿有了幸福的归属，当爹娘的得省多少心啊。在这一个月里，李翱对卢储有了相对充分的了解，又对他送来的诗文反复阅读，无论是文品还是人品都没得说，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己将来的东床快婿啊，所以写推荐信的时候尽是誉美之词。当然了，还得向京城里的那些朋友打声招呼，该关照得关照一下。一切安排妥当后，卢储就进京城参加考试去了。

第二年科场告捷，卢储真的如李小姐所言，高中榜首，考中了状元。按照当时的规定，进士及第之后还有一个吏部关试，进士及第只是有了进入官场的资本，但还没有岗位，还不是官身。吏部关试之后，如果有合适的岗位，朝廷才会任命那些入围的人为官。关试一结束，卢储就和李小姐完婚了——答应人家了就得兑现诺言。^[2]

不过，就在结婚当天迎接新娘的时候，卢储给我们唱了一首忐忑神曲。这就是他的《催妆》诗，催妆是古代的一种婚礼风俗，姑娘出嫁的时候，男方一定要多次催促，新娘才会梳妆启行。这显得姑娘懂事，舍不得离开父母——孝顺嘛！一块儿去迎娶的人都在那里喊着“新娘子，快出来”，卢储不能这样，人家是文人，是状元，不能失了状元的身份，他就写诗：

昔年曾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https://www.daowen.com)

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玉京”指帝都，这里自然就是京城长安了；“秦晋会”原来指春秋时秦、晋两国世通婚姻，后来泛指两姓通婚。这首诗的意思是：当年我到京城去参加考试，李小姐曾说我能考中状元，现在我们两个已经结为秦晋之好，你就赶紧下楼带上你的嫁妆跟我走吧。

那为什么我说卢储唱了一首忐忑神曲呢？古代的婚姻制度和我们今天不一样，经常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们今天恋爱七八年，什么毛病都知道还不结婚的有的是，那个时候不行，总是当事人不见面，只有进洞房揭开盖头，你才知道自己媳妇长啥样。所以，在古代就出现了不少“隔着布袋买猫”的事情。在卢储和李小姐这件事上，一直是宾佐在来回周旋，卢储和李小姐也是谁也没见过谁。因此他急于催小姐下楼，好赶紧看看媳妇究竟长什么样。

卢储真够幸运的，大登科连着小登科，好事全赶他们家了。还有比卢储更幸运的，比如陆畅娶了相府的姑娘，郑颢入赘做了唐宣宗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