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忠厚遭戏

李固言是凤翔人，因为出生在乡下，所以没见过什么世面，加上天性纯良，为人忠厚老实，既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熟悉官场应酬那一套，所以参加进士科考试，也是连着失败了几次。刚参加进士科考试的时候，李固言投宿在京城一个姓柳的表亲家里。和李固言的忠厚木讷相比，柳家的几个表兄表弟简直就是人精，他们总开李固言的玩笑，有的时候甚至还搞点恶作剧。

有一次，几个表兄弟趁着李固言专心练习跪拜礼仪的时候戏弄他。李固言刚跪下，一个表弟眼疾手快在他头巾上粘了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此处有屋僦赁”（《北梦琐言》）。“僦赁”就是出租的意思。因为速度很快，所以李固言丝毫没有觉察出来，于是他就成了活动广告牌，走到哪里脑袋上都带着这张纸条。谁看见谁发笑，搞得李固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https://www.daowen.com)

李固言觉得常规的礼仪练得差不多了，就想去找个人行卷。找谁呢？表兄弟们很热情地推荐说：你去找许孟容吧。当时许孟容任右常侍，虽然官职不低，但朝中大臣们都不太看得起，因为这个职位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简直就是个摆设，所以人们称之为“貂脚”。当然了，也没有人去请他帮忙办什么事情，特别是在行卷方面。柳家这几个弟兄让李固言去找许孟容，是想出李固言的洋相，根本不是真心实意帮忙。李固言老实巴交的，哪里知道这些啊，反而觉得几个表兄弟很热情。

李固言拿着自己的诗文到了许孟容的家里，许孟容更是没有想到——这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人向我行卷？这是破天荒的事情啊！许孟容也是君子，接过李固言的诗文坦率地说：“某官绪极闲冷，不足发君子声采。”（《北梦琐言》）虽然这样，许孟容还是记在心里。李固言躬身下拜表示感谢，一低头，许孟容发现李固言头巾上粘着的纸条，马上明白了：这是个老实人。于是就问，谁让你来找我的？李固言回答说，是柳家我那几个表兄弟。许孟容对李固言的印象越发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