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如此双簧

梁肃和王杰向陆贽推荐考生，几乎就是商量着来的，没有经过别人的转述，当时人们把这种情况叫作“通榜”。但也有一种可能，想推荐的人和主考官不能直接对上话，只能再找一个能对上话的人帮忙，就像演双簧一样，看着前面的人在张嘴，实则是后面的人在说话。我们就暂且称之为“如此双簧”吧。

韩愈知道考试不容易，自己就是在梁肃的推荐下成功的，所以他特别能理解考生的心情，因此他也就愿意站在考生的角度去想问题，为考生做推荐人。贞元十八年（802），权德舆主持科举考试，韩愈就推荐了侯喜等十个人。可是，韩愈当时只是个四门博士，也就是在四门学当老师，这里的学生家庭出身不像太学、国子学那样高，所以老师的级别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官场上是很讲究对话级别的，用我们的俗话说，韩愈想找权德舆啊，有些够不着嘴。怎么办？韩愈就找了个中间人陆傪，让陆傪找权德舆去推荐。名义上是陆傪推荐，实际上还是韩愈推荐的，陆傪向权德舆说的都是韩愈的意思。

陆傪能和权德舆说上话吗？韩愈既然找他，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个陆傪与权德舆关系特别好，虽然两《唐书》中没有为陆傪立传，我们不知道他和权德舆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从权德舆给陆傪写的墓志铭中能发现，这俩人的关系可不一般。权德舆说，他和陆傪“相视莫逆，行二十年”（《陆君墓志铭》）。这个陆傪还真帮了韩愈的忙，韩愈推荐了十个人，陆傪都介绍给了权德舆，这一年录取了六个，成功率还是很高的。^[4]

陆傪为什么愿意帮韩愈呢？应该说包含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陆傪有公心。陆傪为人正直，从善亲仁，韩愈所推荐的人都是德行和文章出众者，是将来可以担当重任的人，也是朝廷所需要的人才，所以陆傪愿意帮忙。第二，韩愈会说话。韩愈在给陆傪写的信中说：“执事之与司贡士者相知诚深矣，彼之所望于执事，执事之所以待乎彼者，可谓至而无间疑矣。彼之职在乎得人，执事之志在乎进贤，如得其人而授之，所谓两得其求，顺乎其必从也。”（《与祠部陆员外书》）这里的执事就是对陆傪的敬称。韩愈把陆傪和权德舆猛夸了一通：先说你们俩关系好啊，主考官权德舆就等您给他推荐人才了，因为他相信您啊；接着又说，主考官的职责是选拔人才，您是志在推荐人才，如果有合适的人才推荐给主考官，既成全了主考官选才的美名，也成全了您推荐人才的美名，多好啊。这么一忽悠，陆傪就行动了。不过，人家韩愈说的都是实在话。看来韩愈还是很讲究说话技巧的。

从我们所讲的这些故事可以发现，唐代科举考试中推荐还是很流行的，而且一旦被合适的人推荐，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但不是每个考生都那么幸运，因为要想被推荐，不能等，得主动行动。那么到底需要怎么行动呢？(https://www.daowen.com)

【注释】

[1]澄潭昔卧龙，章句世为宗。独步声名在，千岩水石空。野禽悲灌木，落日吊清风。后学攀遗址，秋山闻草虫。——《全唐诗》，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6885页。

[2]维将应举，岐王谓曰：“子诗清越者，可录数篇，琵琶新声，能度一曲，同诣九公主第。”维如其言。是日，诸伶拥维独奏，主问何名，曰：“《郁轮袍》。”因出诗卷，主曰：“皆我习讽，谓是古作，乃子之佳制乎？”延于上座，曰：“京兆得此生为解头，荣哉！”力荐之。开元十九年状元及第。——《唐才子传校笺》（一），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287～290页。

[3]初未第，来东都，时主司侍郎为崔郾，太学博士吴武陵策蹇进谒曰：“侍郎以峻德伟望，为明君选才，仆敢不薄施尘露。向偶见文士十数辈，扬眉抵掌，共读一卷文书，览之，乃进士杜牧《阿房宫赋》。其人，王佐才也。”因出卷搢笏朗诵之，郾大加赏。曰：“请公与状头。”郾曰：“已得人矣。”曰：“不得，即请第五人。更否，则请以赋见还？”辞容激厉。郾曰：“诸生多言牧疏旷不拘细行，然敬依所教，不敢易也。”——《唐才子传校笺》（三），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194～195页。

[4]贞元十八年，权德舆主文，陆傪员外通榜帖，韩文公荐十人于傪，其上四人曰侯喜、侯云长、刘述古、韦纾，其次六人：张苰、尉迟汾、李绅、张俊余，而权公凡三榜共放六人，而苰、绅、俊余不出五年内，皆捷矣。——《唐摭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5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