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仗势强取状头

在唐代的状元队伍里，也有狗仗人势的，那就是开成三年（838）的裴思谦，就是那个曾经夜宿妓院的裴思谦。他全无叔叔裴垍的气节，仗着巴结无恶不作的大太监仇士良当上了状元。这个故事见于王定保的《唐摭言》。

开成元年（836），高锴第一次主持科举考试。高锴为人正直，他发现当年的一个考生裴思谦很不像话，拿着大太监仇士良的信，声称要当状元。仇士良权倾朝野，顺者昌，逆者亡，刚刚对朝中的一批重臣下过死手，把宰相王涯、副宰相舒元舆都杀害了。所以，大家对仇士良是既恨又怕。高锴胆儿很壮，说啥也不买仇士良的账，还把裴思谦轰了出去。裴思谦有恃无恐，临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丢下一句话：“明年打脊取状头。”“打脊”就是用鞭抽打背部，这里是发狠的话，意思是说明年无论如何我也要当状元。

第二年，因为仇士良在政治斗争中没有占到便宜，被辅政的李石暂时压制住了，所以裴思谦就没有参加考试，这一年的状元是皇族子弟李肱。到了开成三年（838），李石与仇士良的斗争升级，李石险些被暗杀，只好主动辞职，仇士良又占了上风。裴思谦的腰杆也挺起来了，他又参加了开成三年的科举考试，主考官还是高锴。

高锴告诉家人，不接受任何人的请托。快要开考的时候，裴思谦来了，穿着禁卫军的衣服，化装成军官的模样，拿着仇士良的书信。高锴愣是没有认出来，裴思谦见到高锴就说：“军容有状，荐裴思谦秀才。”“军容”是一种官职，叫观军容使，这里指仇士良。裴思谦的意思是说，仇军容让我给你送封信，推荐裴思谦秀才参加考试。高锴接过信一看，“书中与求巍峨”，也就是仇士良要推荐裴思谦当状元。高锴说状元已经有人选了，其他名次还可以答应。裴思谦傲慢地回答说：“卑吏奉军容处分，裴秀才非状元，请侍郎不放。”这就是霸王硬上弓了。高锴想了想说：“我总得见一下裴秀才吧。”裴思谦说：“卑吏便是也。”

我们虽然没有见过这个裴思谦，但就从这些对话中已经不难想见裴思谦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了。这次高锴没有扛住，想想那么多人都败在了仇士良的手下，自己想斗也是有心无力啊。虽然不甘心，又能怎么办？仇士良想要自己的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咬牙屈从。就这样，裴思谦“考中”了状元。(https://www.daowen.com)

人们之所以费尽心机争当状元，无非是追名逐利。考场就是名利场，名利场上有利益纠葛就少不了会结怨。那么，科场结怨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呢？

【注释】

[1]牛锡庶性静退寡合，累举不举。贞元元年，因问日者，曰：“君明年合状头及第。”锡庶但望偶中一第尔，殊不信也。时已八月，未命主司。偶至少保萧昕宅前，值昕杖策，将独游南园。锡庶遇之，遽投刺，并贽所业。——《太平广记》，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1339页。

[2]《别宜春赴举》：秋天草木正萧疏，西望秦关别旧居。筵上芳樽今日酒，箧中黄卷古人书。辞乡且伴衔芦雁，入海终为戴角鱼。长短九霄飞直上，不教毛羽落空虚。——《全唐诗》，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6383页。

[3]唐相国李太尉德裕，抑退浮薄，奖拔孤寒。于时朝贵朋党，掌武破之，由是结怨。而绝于附会，门无宾客，唯进士卢肇，宜春人，有奇才，每谒见，许脱衫从容。——《北梦琐言》，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第4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