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扫地出门

据《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一“孟君”条讲，贞元时期有个孟员外，年轻的时候参加进士科考试，也真够倒霉的，一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心力交瘁，实在折腾不起了，就不考了。这么多年在考场上老耽误事了，不事产业，所以自己简直无法存活，又没有地方去，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投到了老丈人的门下。孟公子的老丈人姓殷，殷老头是典型的势利眼，见自己女婿如此落魄，一脸的不待见。^[3]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顶头风”，老天爷总是喜欢和那些命运艰难的人开玩笑。这位孟公子考不上也就算了，还得了重病，一天比一天严重。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了，就给老丈人说：“某贫薄，疾病必不可救，恐污丈人华宇，愿委运，乞待尽他所。”那意思是说，我这病看来是没治了，不能死在这里，把您这么漂亮的房子弄脏了，听天由命吧，我走了，死到哪里算哪里吧。好悲凉啊，心多少软一点，都会潸然泪下。

可是真没有想到，孟公子的老丈人心够硬，扔给他三百文钱就不管了，等于把女婿扫地出门。离开老丈人家，孟公子也没有地方去，就沿着街漫无目的向西走。街西有个算卦的，据说算得特准，每天只在上午开几卦就收摊了。孟公子走到卦摊前，把自己的遭遇给算卦先生讲了一下，又把老丈人给自己的三百文钱全给了算卦先生，请求为自己算一卦。算卦先生先安排孟公子住下，到了算卦时间就开始给他算了。(https://www.daowen.com)

算卦先生一推算，大吃一惊——这是富贵命啊。于是对孟公子说，再有十天，你就会时来运转，俸禄多多。可是到了第九天了，还是没有任何起色。^[4]孟公子再次来到老丈人的家里，老丈人什么态度呢？还不如以前呢，“殷氏见，甚薄之，亦不留连，寄宿马厩”，二话没说，让他住到马棚里去了。到了第十天，朝廷要派一个武将担任观察使，这个武将和殷老头是朋友，大字不识一箩筐，就来找殷老头帮忙，让他找个书生帮自己写谢表，就是给皇帝写封感谢信。

殷老头思前想后，没有合适人选，忽然想起来住在马棚里的女婿孟公子，于是就推荐给了武将。结果孟公子一出手水平就表现出来了：言辞恰切。武将非常高兴，马上决定让孟公子跟着自己干，而且没过几天就被封了官，月工资七万钱。虽然严格来说这不是科举及第，但毕竟是科举考试磨炼了孟公子，多年的复习考试积淀了他的学识和才华。当然了，从此以后，孟公子就成了老丈人眼中的宝贝、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