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为皇帝戴高帽

要想不让人生气，你就得讲究言谈艺术，学会夸人，穆质就深谙此道。进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考试，是朝廷的意志，也就是说让考生们实话实说是考试的要求。如果说话绕来绕去，那就是对朝廷的不忠，就枉费了皇帝进行这个科目考试的良苦用心。所以，穆质在卷子将要答完的时候说：“言不直，谏不极，是微臣不忠之罪，辜陛下虚听之德也。”（《文苑英华》）穆质那意思是说，我不能对不起皇帝您啊。

为了不至于皇帝秋后算账，穆质又来了一招：“至如忌讳挟诛，诽谤附律，脯醢淫戮，鼎镬滥刑，此乃昏主暴君亡国之具，亦陛下之所明知，故臣不复有虞于圣朝耳。是敢竭虑极愚，指陈其切。”（《文苑英华》）那意思是说，皇上您和历史上的暴君不一样，您是明君，所以您不能找我秋后算账哦！这就是弹个脑崩给个甜枣吃吃，德宗再有气也不能发作了——都被夸成明君了，不能破坏了自己在大臣心目中的形象啊！

穆质是过了瘾了，考试的结果怎样呢？穆质被录取了吗？

穆质的卷子交上来之后，主考官鲍防、独孤愐在录取问题上出现了分歧。独孤愐认为，穆质措辞激烈，指责朝廷和当政者，不能录取。可是鲍防认为“使上闻所未闻，不亦善乎？”（《新唐书》）让皇帝听一听平时听不到的大实话，不也挺好吗？可见当时的大臣在给皇帝奏事的时候，经常是报喜不报忧，从而掩蔽了皇帝的视听，使皇帝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在鲍防的坚持下，穆质最终还是被录取了。德宗见了穆质的卷子也很高兴，“帝见策嘉揖”，看来对穆质的回答是很赞许的。(https://www.daowen.com)

这是一个很理想的结果，考生被录取了，主考官也没有因为考生措辞激烈受到牵累。可是元和三年（808）的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考试就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注释】

[1]朕祗膺累圣之业，猥居兆人之上；虔恭刻励，如恐坠失；忧济庶务，夕惕晨兴。永惟前王之典谟，是宪是则。师大禹以崇俭，法高宗以求贤。兴夏启之征，作周文之伐。旌孝悌，举直言，养高年，敦本业，平均徭赋，黜陟幽明。励精孜孜，勤亦至矣。然而浮靡不革，理化不行；暴乱不惩，奸犯不息；五教犹郁，七臣未臻。乡党废尚齿之仪，黎无安土之志。赋入日减而私室愈贫，廉察日增而吏道愈滥。——《文苑英华》，北京：中华书局，1966年，第2479页。

[2]恭专以德化为理，不任刑罚。讼人许伯等争田，累守令不能决，恭为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责，辍耕相让。亭长纵人借牛而不肯还之，牛主讼于恭。恭召亭长，敕令归牛者再三，犹不从。恭叹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掾吏涕泣共留之，亭长乃惭悔，还牛，诣狱受罪，恭贳不问。于是吏人信服。
——《后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87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