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同僚托情

当上主考官，马上就要面临各种骚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有人说情、推荐考生。钱徽也不例外，他被人盯上了，一个是段文昌，一个是李绅。特别是段文昌，还是当时的宰相，不过已经确定被调任剑南，马上就要上任了；李绅是翰林学士。段文昌也是受人之托，托他的人是杨凭。这杨凭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大历九年（774）的状元，他的弟弟杨凝是大历十三年（778）的状元，兄弟双状元，所以老杨家以文学知名，家里有考进士的传统。段文昌为什么要帮杨凭呢？是被杨凭号住脉了：拿人手短。

杨凭的儿子杨浑之想考进士，杨凭就想到了宰相段文昌，想请他帮帮忙。让人帮忙不得打点一下吗？人家都是宰相了，送什么合适呢？不能盲目地送金银财宝，得投其所好。段文昌还真有爱好，就是喜欢古书古画——喜欢搞收藏。更巧的是，杨凭家里没有别的，“多书画，钟、王、张、郑之迹，在《书断》《画品》者兼而有之”（《旧唐书》），名人字画，全是珍品，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爹的为了让儿子能够考中进士、光耀门庭，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旧唐书·钱徽传》中说：“尽以家藏书画献文昌，求致进士第。”杨凭一咬牙，把家里收藏的名人字画全送给段文昌了。我们可以想象，杨凭得有多心疼！他收藏这么多，说明他也不是一般的喜欢啊！这些东西可不是想要就有的，那得费多少心、多少钱才能搞到啊，而且还得有缘。所以，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所爱送给别人，无异于从自己身上割肉。但是，为了让儿子考中进士，只有忍痛割爱了。(https://www.daowen.com)

这些可都是平时连见都见不着的宝贝，每一幅都是珍品，一下子堆到了自己的眼前，想都不敢想！段文昌就喜欢这一口，这些宝贝马上就能属于自己，还不得高兴坏喽！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收人礼物就得替人办事。段文昌敢照单全收，就说明他觉得不是个啥大事，不就是考个进士吗？无论如何，我也当过宰相，说句话主考官再怎么着，也得给我点面子吧。

于是段文昌就找到了主考官钱徽，希望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杨浑之多多关照。当面交代过之后，段文昌还担心钱徽把这件事给忘了，于是又给钱徽写了一封信，一再叮嘱别忘了录取杨浑之。也就是在考试之前，翰林学士李绅也过来找钱徽了。这个李绅我们都不陌生，就是写“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那个诗人。李绅也有一个关系户，叫周汉宾，他把周汉宾也托给了钱徽，希望能够关照录取。段文昌和李绅觉得，既然托付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可是结果会不会是他们想象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