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决高下

白居易见两人如此，干脆就提议一决高下：“二君论文，若廉、白之斗鼠穴，较胜负于一战也。”（《云溪友议》）

白居易的意思是，你们俩别拿着过去写的诗歌过招了，那些诗歌都是在没有任何约束的情况下写出来的，没有可比性。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我给你们两个出题，同题竞作，这样才好比较优劣。“遂试《长剑倚天外赋》《余霞散成绮》诗”（《云溪友议》），一诗一赋，一个侧重壮美，一个侧重柔美。遗憾的是这两个人的两篇作品都没有留下来，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结合着作品进行比较分析。不过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还是能知道谁更高一筹的。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既解送，以凝为先，祜其次耳”（《云溪友议》），说明这一战徐凝占了上风。

其实我们从这两个题目中，已经能感觉到白居易的用心了，当时考试虽然诗、赋并列，但赋比诗更能体现才力。从上面两个人比较诗歌来看，徐凝下笔更具阳刚、古朴之气，张祜早年成名，主要靠的是乐府艳冶之词，靠的就是文辞华美。所以这两个题目，一个适合徐凝的风格，一个适合张祜的特点。但是从文体所体现的才气上来说，无疑张祜已经不占优势。再者，白居易的诗风以通俗质朴为主，也就是说主考官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审美倾向。所以，张祜输给徐凝已成定局。无怪乎皮日休在《论白居易荐徐凝屈张祜》文中说：“乐天方以实行求才，荐凝而抑祜，其在当时，理其然也。”

不过，最后徐凝和张祜都没有进入官场。徐凝主要是因为性格原因而潜心诗酒，悠游自终；而张祜则是被元稹在皇上面前上了眼药，寂寞而归，以处士自终其身。与这两个人不一样的是，别人之所以在科场上奋力笔战，目的就是成功。因为只有成功了，才能名利双收。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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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令狐楚，字殻士，德棻之裔也。生五岁，能为辞章。逮冠，贡进士，京兆尹将荐为第一，时许正伦轻薄士，有名长安间，能作蜚语，楚嫌其争，让而下之。——《新唐书》，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5098页。

[2]郡守轻诗客，乡人薄钓翁。解怜徐处士，唯有李郎中。——《全唐诗》，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5192页。

[3]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贵贱无常价，酬直看花数。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上张幄幕庇，旁织巴篱护。水洒复泥封，移来色如故。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全唐诗》，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4676页。

[4]白乐天典杭州，江东进士多奔杭取解。时张祜自负诗名，以首冠为己任。既而徐凝后至。会郡中有宴，乐天讽二子矛盾。祜曰：“仆为解元宜矣。”凝曰：“君有何嘉句？”祜曰：“《甘露寺》诗有‘日月光先到，山河势尽来’；又《金山寺》诗有‘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凝曰：“善则善矣，奈无野人句云‘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祜愕然不对，于是一座尽倾。——《唐摭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