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穷追猛打
说来也巧,这个人刚对衙官说完让他去找魏中书,魏中书就下班了。魏中书因为行政级别高,所以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首先看到的是保护魏中书的马队,尘土飞扬。衙官随身带着状子呢,按照刚才那人支的招,跪在地上望尘而拜,磕头喊冤。魏謩的随从一看有人拦着,就问干什么,衙官回答说:“建州百姓诉冤。”(《唐摭言》)因为已经被开除公职了,所以衙官称自己为百姓。魏謩在轿子里面坐着呢,听说是建州百姓告状,马上想到和李回有关系啊,于是赶紧让停下轿子,并让随从把此人的状子递上来。
魏謩拿过状子打开一看,其中罗列李回的罪行达二十多条,其中的一条让魏謩眼前一亮,竟然是“取同姓之女入宅”(《唐摭言》),也就是说,李回娶了个李姓姑娘做老婆。魏謩心中窃喜:李回啊李回,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我们今天同姓结婚的多着呢,怎么李回就不行呢?这就是传统,这就是我们的古代文化,古人特别强调同族不婚、同姓不婚。为什么呢?《左传》中说:“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这是从优生优育方面说的。《国语·晋语》中说:“娶妻避同姓,畏乱灾也。”在奴隶社会,同族内部因为争夺美色容易引起窝里反,从而削弱本部族的力量,所以禁止同姓婚配。其实,更简单的原因是避免乱伦的嫌疑,是道德层面的。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唐朝都是禁止同姓结婚的。(https://www.daowen.com)
李回作为建州刺史,又曾多年在京为官,这些他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还要娶同姓女入宅,这不是明知故犯吗?这不是挑战法律的尊严吗?这一下子李回被魏謩拿住了把柄,“于是为魏相极力锻成大狱”(《唐摭言》)。这下李回惨了!朝廷先把他贬为邓州刺史,可是刚到九江,又被御史衙门的人给追上带回了建阳,又改贬为抚州司马,最后“终于贬所”(《唐摭言》),死在了抚州司马任上。
我们不禁感叹,魏謩虽然位高权重,但他远没有乃祖魏徵的胸襟气度。仅因当年不被录取一事怀恨李回如此,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不过,李回也不该知法犯法,为人留下把柄,从而给了魏謩咬住不放的机会。如果说魏謩和李回之间是借当年科考为由进行政治斗争的话,下面介绍的这个血淋淋的故事,可就纯粹是因怨生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