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轻易开玩笑

前面曾介绍过，王播年轻的时候在扬州木兰院寄食读书，和尚们为了躲着他总是吃完饭才敲钟，结果搞得王播老饿肚子。所以，后来王播当了高官之后重回木兰院报怨去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王播的心胸不够大。王播这个人喜欢记仇，谁要是得罪了他，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的。比如，他就曾把同年陈通方折腾得困苦不堪。

王播是贞元十年（794）考中进士的，当时已经是五十六岁高龄了，在他这帮子同年里算老的了。同一年考上的第四名叫陈通方，是当年最年轻的，刚刚二十五岁，和王播就是两代人。这个陈通方虽然年少名高，但为人轻薄自负。在新科进士集会庆祝的时候，陈通方用手拍着王播的后背说：“王老王老，奉赠一第。”（《实宾录》）陈通方这就不厚道了，意思是说，你这么大年龄了，考上就不错了，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了。

被人当众嘲笑，很少有人能够沉得住气的。王播也不例外，当时就生气了：年龄大怎么了？姜子牙八十岁还在渭水边钓鱼呢！我怎么就一定没什么出息了呢？于是王播气呼呼地回答说：“拟应三篇。”（《实宾录》）“三篇”指博学宏词科，杜佑《通典》卷十五《选举三》说：“选人有格限未至而能试文三篇，谓之‘宏词’。”这个科目比进士规格还高，考上之后马上就能当官，而且还是美差，所以是很多进士向往的。王播向陈通方宣布，你不是觉得我老了吗？你不是觉得我是捡了一个进士及第吗？我告诉你，我还要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呢。陈通方也是没眼色，根本没发现王播已经生气了，反而又接过王播的话说：“王老一之谓甚，其可再乎！”（《实宾录》）那意思是说，你别折腾了！

王播没再说什么，但陈通方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底了。也该着出事，陈通方家里有老人去世了，他只好回到家中丁忧守孝。就在考中进士的同年，王播又考上了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从此官运亨通。(https://www.daowen.com)

王播将怎样折腾陈通方呢？等到陈通方丁忧回朝的时候，已经是穷困潦倒了，而此时的王播却是位高权重。陈通方并不知道王播心眼小，一直对自己怀恨在心，反而认为两个人有同年之谊，于是为了生计，就向王播求助，希望王播能够拉自己一把。

王播就给陈通方安排了个江西院官。陈通方很高兴，不管官职大小，先有饭吃就行，于是高高兴兴上任去了。可是，陈通方还没有走到江西任上呢，又被改派为浙东院官了。没有办法，陈通方只好改道浙东。那时的交通可不像我们今天这么方便，坐飞机或者高铁一天就到了，当时的交通条件特环保，骑马或者骑驴，所以路上要走好多天。从江西改道浙东走了不到一半路，陈通方又接到了一个改派命令，他又被改派到南陵了。就这样改来改去，陈通方就在路上折腾了，苦不堪言啊，《实宾录》中讲“困踬日甚”，“困踬”就是颠沛窘迫的意思。

到了这一步，陈通方渐渐明白了，看来是自己当初那句戏言得罪了王播，让他记仇了，他这么折腾我，实际是在借机报复啊！陈通方对晚辈们说：“吾偶戏谑，不知王生乃为深憾！”（《实宾录》）并告诫孩子们：今后不要学我，说话可要谨慎啊！后来，王播真的给了陈通方一个官职，就是待遇不怎么好，但不论如何，那也算是照顾了。因为级别悬殊，所以陈通方见不着王播的面，“追谢无地，怅望病终”（《实宾录》），最后竟然惆怅地病死了。

一句玩笑话，导致一辈子困苦不堪，陈通方要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打死也不会去开那句玩笑的。看来，为人要厚道，说话需谨慎。不过，王播也的确心胸过于狭窄了，官大心胸小，衔怨是非多。魏謩因为心胸狭窄，竟对当年自己的主考官下了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