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马植爆冷

当考试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也就是卢宏正已经考了两场了，竟然又有一个人到华州来参加考试，这个人叫马植。更意外的是，这个马植还是个将家子，也就是他们家是武将出身。一个人的家学是很重要的，有什么样的家庭环境，就容易学习什么样的本领。马植的家里是练武的，按照常理，马植应该舞枪弄棒、效力疆场才对。可是现在他却走进了选拔文官的考场，这是让很多人没有想到的，不少人自然对他的文才持怀疑态度了，认为马植不该过来凑这个热闹。不过，令狐楚却觉得，说不定这个马植是一匹黑马呢。

马植赶到这一天正好考试赋，令狐楚规定的题目是“登山采珠赋”。单看这个题目我们可能会觉得有些奇怪：登山求玉、入海采珠，这才是对的，怎么跑到山上去找珍珠呢？这不是缘木求鱼、反其道而行之吗？其实，令狐楚之所以这样命题，应该也是在告诫人们，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讲究规律，不能背道而驰。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只管闷着头在那里写，文才再好也只能是不明就理。(https://www.daowen.com)

马植的文章怎么样呢？好。但是马植这篇赋的全文没有留下来，只留下来几句话。可就是这几句话，让令狐楚大为叹服；就是这几句话，把卢宏正毫不留情地拍到了沙滩上。这几句话是怎么说的？——“文豹且异于骊龙，采斯疏矣；白石又殊于老蚌，剖莫得之。”（《唐摭言》）“文豹”就是豹子，住在山林之中；“骊龙”就是黑龙，生活在深水中，颔下有珍珠；“老蚌”就是产珍珠的蚌。意思是：豹子和骊龙是不一样的，一个生活在山上，一个生活在水中，骊龙的下巴下面有珍珠，所以采珍珠应该到骊龙生活的水中，如果到豹子生活的山上去采珍珠，那就会达不到目的。山上有的只是石头，即便是石头很洁白，也不能和孕育珍珠的老蚌相比，因为剖开石头里面也不会有珍珠。就这几句话已不难发现，马植对这个问题认识很深刻、到位了。所以，“公大伏其精当，遂夺宏正解元”（《唐摭言》）。卢宏正真够悲催的，已经比马植多考两场了，折腾得动静也挺大，结果还是白忙活了，架不住人家马植一篇赋写得好。看来，考场如战场，胜败就在一瞬间啊，本来稳操胜券的事都可能出现意外。

马植好像是卢宏正天生的对手，不仅体现在科考上，而且体现在工作中。一次，朝廷原来派卢宏正主管盐铁事务，可是没过多久，又改成了让马植负责。为此卢宏正写了一封短信和马植开玩笑说：“昔日华元，已遭毒手；今来鹾务，又中老拳。”（《唐摭言》）意思是说当年考试的时候，我的华州解元被你夺走了，现在我负责的盐铁事务又被你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