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贾异类,难预仕进
李白的家族不仅曾经因为犯罪被流放过,而且还很富有,有经商的嫌疑。李白在《上安州裴长史书》中说,自己当年“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一年花费三十多万,实在令人咂舌。对别人如此仗义,出手如此阔绰,必然应该有雄厚的经济条件作为支撑。那么他的经济来源是什么呢?
《光明日报》1962年8月2日刊登过《李白的经济来源》一文,作者认为李白的父亲是个卖铁致富的商人。郭沫若先生更是在他的《李白与杜甫》一书中指出:“李家的商业规模相当大,在长江上游和中游分设两个庄口,一方面把巴蜀的产物运销吴楚,另一方面把吴楚的产物运销巴蜀。”这就为李白出手阔绰找到了经济依据。也有学者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李白家经商只是一种推测。而我们不能不说,认为李白家并非工商之家也是一种推测。相比而言,李白属工商之家这种说法,还是占了一定的优势。
俗话说搬家三年穷。李白的父亲李客,能够从遥远的西域迁到四川,必然需要有力的经济条件作为支撑。郭沫若先生这样说:“李客由中亚碎叶迁徙入蜀,是拖着一大家子人的。李客必然是一位富商,不然他不能携带着那么多的人作长途羁旅。”郭沫若先生虽然没有给出足够的证据,但这是能够通过常理想见的。也就是说,在迁回内地之前,李白家族在西域碎叶应该有着很好的经济积累。
那么李白家族在西域碎叶干什么呢?有学者根据对西域碎叶的经济地位的考察认为,这个地方正好在丝绸之路上,是个“诸国商胡杂居”的地方,也是唐朝一个重要的商贸重镇。商队从中原贩运丝绸到这里,与这里的马匹、珍宝交换,再把这些运往中原销售。李白的祖上被贬到这里,既非土著居民,又不是享有政治特权的官宦,他们只能放弃以前家族的荣光,沦落到靠经商维持生活,从而积累了内迁的资本。
李客为什么迁到四川呢?因为四川安定富庶,据《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一记载,“时天下饥乱,唯蜀中平静”。这是说隋末唐初的时候,天下战乱,饿殍遍野,可是四川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旧唐书·文苑列传中·陈子昂传》中也说:“蜀为西南一都会,国家之宝库,天下珍货,聚出其中。又人富粟多,顺江而下,可以兼济中国。”可见,当时的四川无论是农业还是手工业与商业,都是很发达的。另外,这里的纺织业发达,蜀锦更是闻名全国,也就是说这里对李客有着很强的经济吸引力。再者,商业发达,商贾南来北往,流动人口多,这样就容易隐藏自己的身份。
李客举家到了四川之后,就“高卧云林”,功成身退了。当然,这不是说放弃了经商,而是退居二线,把生意交给了晚辈。李白虽然漫游天下、不事产业,但他在家族里排行十二,说明弟兄多多,所以他才在诗中说“兄九江兮弟三峡”(《万愤词投魏郎中》)。李白的弟兄们在九江和三峡干什么呢?郭沫若先生根据唐代长江沿岸商业繁荣认为“我看除说为在经营商业之外,没有更好的说明”。所以郭沫若先生才有了上面的判断:“李家的商业规模相当大,在长江上游和中游分设两个庄口。”
这就是李白开元十三年二十五岁之前,也就是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之前一掷千金的经济基础。所以说,他又犯了“工贾异类”的禁忌,当然不能参加考试了。既然没有办法考试,又渴望能够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怎么办?寄希望于“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吧,这也是一种不得已的表现。这样看来,李白不屑参加科举考试,还真是不能参加的表象。(https://www.daowen.com)
也亏着李白没有参加科举考试,要不然,就他这性格,还不得和主考官斗起来啊!难道说还有人敢和主考官斗气?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注释】
[1]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李太白全集·草堂集序》,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1443页。
[2]天宝初,自蜀至长安,道未振,以所业投贺知章,读至《蜀道难》,叹曰:“子谪仙人也。”乃解金龟换酒,终日相乐。——《唐才子传校笺》(一),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385页。
[3]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狗赌梨栗。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篲折节无嫌猜。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行路难,归去来!——《李太白全集》,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190页。
[4]蝉联珪组,世为显著。中叶非罪,谪居条支,易姓与名。然自穷蝉至舜,五世为庶,累世不大曜,亦可叹焉。——《李太白全集·草堂集序》,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144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