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家人的干预

主考官还经常会受到家人的干扰，我们前面讲的李昂，就是受到了老丈人的干扰。李昂不管如何是没有听老丈人的，但是主考官如果遇到一个“麻辣老妈”，可就麻烦了。

“麻辣老妈”。唐人范摅的《云溪友议》中有一个故事，题目叫《沈母议》。唐宣宗大中九年（855），负责当年科举考试的是沈询。就在马上要放榜之前，也就是公布录取结果之前，沈询的母亲说，我见这些年崔侍郎、李侍郎主持考试的时候，总是优先录取自己家的人，录取完之后也没有见谁议论这个事情。看来，老太太是有想法的。老太太接着说：“你现在负责这个事情，这是咱家的喜事，咱们家这些人，你准备录取谁呢？”

沈询回答说：“首先考虑沈光吧。”不料老太太提出了反对意见：“沈光早有声价，沈擢次之，二子科名不必在汝，自有他人与之。吾以沈儋孤单，鲜有知者，汝其不愍，孰能见哀？”在老太太看来，沈光已经很有名声了，沈擢仅次于沈光，这俩人都不用沈询操心。但是沈儋却没几个人知道，你如果不可怜他，谁还能同情他、帮他呢？老太太的态度是很鲜明的。沈询怎么办？自然是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了，于是就录取了这个“可怜巴巴”的沈儋。

甩手掌柜。还有的主考官干脆把录取的事情交给儿子处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太平广记》中就收录着这么一个故事：大中十四年（860），中书舍人裴坦权知贡举，就是暂时担任主考官，因为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所以称权知贡举。裴坦就把录取的大权交给了俩儿子裴勋、裴质，这俩儿子整天待在家里商量录取谁不录取谁。当然了，确定录取的多数是豪门子弟，俨然把科举考试这样的大事当成了自己的家事。

裴坦与一个老和尚关系很好，这个老和尚经常出入裴坦家。和尚除了吃饭、睡觉，没事就闭着眼睛捻着佛珠念经。裴坦俩儿子商量录取谁的时候，老和尚就在身边。俩人想着和尚身在方外，必然不会关心红尘内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理会他。可是巧了，老和尚有个老乡叫翁彦枢，偏偏这一年参加了考试。老和尚就问他考得怎么样，翁彦枢说一般，不一定能考上。老和尚就问，如果让你考上，你想第几名及第？翁彦枢以为开玩笑，就说第八名就行。(https://www.daowen.com)

老和尚第二天又到了裴坦的府里，俩儿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商量录取人员，没有避着老和尚。老和尚突然说：“到底是你们的父亲负责考试还是你们俩负责考试呢？现在你们俩都替你们的父亲当家做主了，难道他就是个木偶吗？再说了，看看你们商量的录取人员，哪一个不是豪门子弟。这怎么能行呢？”俩人从头到尾一看，还真是没有贫寒的读书人。俩人赶紧问老和尚想怎么样，又送给老和尚银子买他闭嘴。可是老和尚说：“我老了，要钱没用，把我的老乡翁彦枢录取了吧。”俩人怕老和尚说出去，就把翁彦枢给录取了。这事一旦被皇帝知道，恐怕这爷仨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主考官在考试工作中遇到的种种干预，有一些是当时社会上流行的荐举。可以说，当时科举考试中荐举成风，究竟还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注释】

[1]昂，开元二年王丘下状元及第。——《唐才子传校笺》（一），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161页。

[2]旧制，考功员外郎掌试贡举人。有进士李权，陵侮员外郎李昂，议者以员外郎位卑，不能服众；三月，壬辰，敕自今委礼部侍郎试贡举人。——《资治通鉴》，北京：中华书局，1956年，第68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