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鼓之舞之
三、鼓之舞之
“鼓之舞之”一词人们早已熟知,但对源于《周易》“鼓之舞之以尽神,变而通之以尽利”等原句,一般人很少去深入研究它的内涵。对该句,《周易》研究家的释意是:“加以变通来得到全部好处,鼓舞他来收到全部神妙的作用。”[1] 释意中的“神妙”两字,给人们带来诸多启发。若用这“神”字去解释舞蹈的特征时,可以说:神,是舞者的精神、舞姿动态的神韵,是舞者技艺的出神入化;而民间舞蹈则是舞者生命律动的显现,是一个民族群体跃动的形象,沿此思路有助于我们深化鼓舞文化特征的探索。
1.威风锣鼓
“威风锣鼓”流传于山西临汾地区的洪洞、霍县、汾西等地。过去多在庙会,祈神、求雨等活动中表演。演奏者在敲击大鼓、锣、钹中倾情舞动,把自己生命的律动和祈求丰收的愿望都融会于表演之中。表演者配合默契,整齐划一,气势磅礴,威风凛凛。强奏时,鼓声震天,钹光闪烁;轻奏时,又如春雨滋润禾苗,给人们带来愉悦与鼓舞,从而增强求得好年景的信念。这该是《易·系辞》“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的意境。
关于威风锣鼓的名称和表演的气势密切相关,但民间的传说中,还渲染着神话色彩,说它与“尧王禅让给舜,又把娥皇、女英两个女儿嫁给舜”有关。按当地说法:尧的家乡在洪洞羊懈村,舜在神里村(一说在万安村),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羊懈村群众组成威严的仪仗和锣鼓队去神里村迎姑娘回娘家;四月初八又送她回婆家。由于是仪仗锣鼓迎送,威风无比,所以称作“威风锣鼓”。锣鼓的套路有三番,即:“尧王游康衢”、“华封三祝”、“万民颂尧王”,三者都是纪念和赞颂尧王的宏恩大德。尧舜禅让是后人加以渲染的描述,民间有关尧王的说法虽无法考证,但却说明当地群众对太平盛世,丰衣足食的向往;对关心群众疾苦的清官之期望。“华封三祝”源于尧王传说的吉祥祝词,祝愿尧王“多富(福)、多寿、多男子”;民间吉祥图案中,把佛手、蟠桃、石榴三者象征“华封三祝”。因此,“威风锣鼓”的“华封三祝”,则是当地村民以此寄寓多福、多寿、多子孙的愿望。当人们的思想观念改变后,“威风锣鼓”也发展成为展现新农民心声的动态形象,1990年9月山西临汾410名农民组成的“威风锣鼓”队,曾在北京第八届亚运会开幕式上大显身手,他们敲出、舞出震撼大地的强音,显示出今日中国人民豪迈的气概。
2.太平鼓舞
鼓舞中,以“太平鼓”命名的有两种:一种是用扇形带柄的单面鼓,另一种用筒形双面大鼓,两者的鼓型、舞法虽有极大区别,但都是用来寄寓人们对太平盛世、五谷丰登的向往。
扇形太平鼓(或称作“单鼓”、“羊皮鼓”)在全国各地、在汉、满、蒙古等民族中都有流传。清代的北京,盛行打太平鼓,有关记载及诗词描述也比较多。如: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载:“太平鼓者,系铁圈之上蒙以驴皮,形如团扇,柄下缀以铁环,儿童三五成群,以藤杖击之,鼓声冬冬然,环声铮铮然,上下相应,即所谓迎年之鼓也。”[2] 现在,除鼓面多用羊皮或纸蒙制外,与当年所载的太平鼓完全相同,而且人们也是把把岁末、年初的鼓声看作是太平的预兆,将有好年景的象征。
过去,京畿一带盛行太平鼓,进入腊月以后,制鼓的手艺人就沿村串户,上门修鼓、换鼓面非常方便,因此,也促进了太平鼓的发展。当时,打太平鼓的多是年轻妇女与儿童,表演时边打边舞,并在间歇时唱名为“绳儿歌”的民间小调,形式自由、活泼。抗日战争爆发后此风习逐渐冷落,进入50年代开始复苏,直至80年代才又兴盛起来,此时,当年的舞蹈能手虽已年近花甲,但打起太平鼓来,其舞姿、动态依然那样地优美、轻快。这是鼓声唤醒了她们姑娘时的记忆,忘我的表演中又泛出年轻时的光彩,这正是“人体文化”的奥秘。(https://www.daowen.com)
兰州太平鼓,鼓长1米,鼓面直径50公分,用牦牛皮蒙制,鼓槌用牛皮筋拧成长鞭状。表演时,舞者将大鼓斜挎右肩上,鼓身坠至左小腿旁,离地约10公分。鼓上有一小铁环,用左手拇指扣紧,以便舞动时鼓身稳扎。如此庞然大鼓,要达到挥舞自如,不仅靠演员的强壮体力,还要靠全身心地投入和“人舞鼓,鼓带人”的特殊技艺。该鼓的鼓身涂大红漆,上绘有金狮图案,鼓面绘有黑白太极图,以此增加鼓的神奇威力,寓以惊天动地、云雷怒吼之意。[3] 表演套路中,有“鹞子翻身”、乘马扬鞭”、“弯弓射雁”等名目,而且多半是在鼓下落的过程中击打,挥鞭一击,舞姿非凡,鼓声如雷,声震一二里外,当数十名鼓手同时击鼓而舞,其音声气势可想而知。表演时还有多面大锣配合,锣鼓声烘托着年节欢快的气氛,增强了人们迎来太平年景的信心(见彩图5)。
3.安塞腰鼓
陕西鼓舞和山西鼓舞一样,种类繁多、技艺惊人。其中,陕北的腰鼓在本世纪40~50年代期间,从陕北逐渐扩展直至遍及全国,成为新型的民间舞蹈形式。进入80年代,陕北的“安塞腰鼓”又轰动全国。如果说“威风锣鼓”、“兰州太平鼓”是金鼓齐鸣、壮阔的阳刚之美的话,那么“安塞腰鼓”则是人鼓合一,冲闯腾越,既显示群体精神,又突出了个性之美。
冲闯,是舞者的气势和表演上的不拘一格,它体现在动作的勇猛自如和节奏的快速多变上,同样的踢腿击鼓,可踢得更高,打得更响,冲劲十足,起伏跌宕。
腾越,是人们在表演中群体精神的升华。演员常常在高高跃起时,急展双臂,蓦地收回击鼓。整个表演像龙腾虎跃,风起雷鸣,振奋人心。它显示出新一代农民摆脱千百年来土地的束缚,反过来要做大地的主人,开发和利用整个黄土高原的气概。这就是民间舞蹈对“鼓之舞之以尽神”中之“神”字的诠释。
注 释
[1].引自《周礼·春官》,载宋·王昭禹《周礼详解》卷二十一,商务印书馆影印故宫文渊阁本。
[2].引自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第85页,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 年版。
[3].参见金舒青同志撰写的有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