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族民间舞蹈的艺术特色
三、汉族民间舞蹈的艺术特色
1.成语寓意
成语是人们经常使用、形式简洁而意思精辟的短句。这里所说的成语是广义的,包括民间流传的一些谚语、俗语等词组、短句,它们更具有民间文化(下层文化)的特色。汉族民间舞蹈常以这类成语做为表演形式、舞蹈动作的名称。由于成语的寓意广为人知,当人们看到这些用成语命名的民间舞蹈后,会油然引起许多美好的联想,使观众与表演者(他们是以同样的目的参加活动的)的传统审美心理都得到满足。例如:鱼灯中有“鲤鱼跃龙门”,寓意闯过难关或得到高升;高跷表演开始时,常以叠罗汉的形式搭成画面,称之为“搭像”,寓意“太平有象”(年景好);“捉蚌舞”(鹬、蚌、渔夫三者表演)寓意“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等。
舞蹈动作用成语做为名称,可以突出动作的目的性及其含义,使动作更富有诗情画意。例如:“武松打虎”(英武、果断),“苏秦背剑”(威严、高昂),“霸王举鼎”(强悍有力),“童子拜观音”(诚挚、灵巧)等。由于武松、苏秦、楚霸王都是民间故事中广为传颂的英雄人物;观音菩萨在民间信仰中是最灵验的神祇,所以多用这类俗语作为名称。人们对成语寓意的理解不尽相同,感受也不会完全一样,因此,同一种形式,又会给人以多种感受。
汉族民间舞蹈很强调队形、场面的组织与变化,为了使其更有寓意,也常用成语作为该画面、路线变化的名称。如“力杀西门”、“狮子滚绣球”、“八卦连环阵”、“双凤朝牡丹”等。这些名称中,有的是吉祥用语,有的来自古代战阵的名称,还有的是雅俗共赏的诗句。
2.缘物寄情
凭藉一种物品,寄寓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以某一物品,象征吉祥、幸福,是汉族传统的审美心理与审美趣味。汉族民间舞蹈中的成语寓意、缘物寄情等艺术手法都源于这种传统的民族心理。
缘物寄情所缘之物中,有古代传说里的神兽、神物;有带宗教色彩的法器和神秘用品;有现实生活的器物;有现代生活中的工艺美术品。在艺术手法上有实表其物、虚实结合、虚拟写意等。在舞蹈形式上有道具舞、歌舞等,而且,使用道具表演,已成为汉族民间舞蹈的特色。例如:龙、凤寄寓人们对吉祥、富贵的渴求,麒麟带有祈求多生贵子之意。这些传说中的神兽,多是大型的道具舞,并采用拟人化的手法表演出来。云帚(拂尘)可以消灾、神刀可以驱邪,舞起来增加了神秘气氛。车、船以及牛、马、猪等,根据实物做成美观的道具,在舞中抒发热爱生活的感情。
折扇是汉族民间舞蹈中运用最为广泛的道具,它小巧美观、张合方便,演员通过它以虚拟写意或虚实结合的手法巧妙地刻划各种人物形象,抒发细腻的感情变化。它还可以表现特定的环境与情节,如花园中捕蝶、春风中放风筝等。
3.载歌载舞
载歌载舞是汉族民间舞蹈中常用的艺术手法,表演中还可分为载歌载舞、歌舞相间、以歌伴舞等形式。广为流传的各种秧歌、花灯、花鼓,大多都属于这类的民间舞蹈。歌舞结合,相得益彰,可以表达祝贺与敬意;可以叙述劳动的欢快与描绘不同的环境;可以淋漓尽致地诉说心境与倾述爱慕。歌词中有传统的部分,也有即兴创作的部分,触景生情,运用自如。例如安徽花鼓灯中的花鼓歌,都是极优美动听的口头文学,并以歌舞相间的形式,使歌舞两者都能得到充分的发挥。
民间歌舞,追溯其源,它同古代踏歌有关,后来又受到戏剧表演的影响。宋、元两代戏剧的兴起,广泛地吸收民间舞蹈作为素材,成为独立的艺术形式,反过来它又促进了民间舞蹈的表演。尤其是清代地方戏盛行之际,汉族民间舞蹈吸取戏曲的情节曲折、戏文动听、服饰美观、道具精致等优长,加强了表演性与艺术效果。民间舞蹈与地方小戏关系密切,有些形式几乎无法分开,例如东北秧歌与二人转,花灯与花灯戏,花鼓与花鼓戏等,只不过前者重舞、后者重戏,各有所长。
道具舞蹈中边唱边舞的形式也很多,如“小车舞”、“采莲船”、“打莲湘”等。有歌有舞便于观众理解。这正是东汉文学家傅毅在《舞赋·序》中所描绘的:“歌以咏言,舞以尽意,是以论其诗不如听其声;听其声不如察其形”载歌载舞的传统审美习惯。(https://www.daowen.com)
4.技艺求精
技,又有技能、技巧、技艺等层次之分,技艺是发挥技能的最高表现,正如汉·许慎《说文解字》的释意:“技,巧也”。自古以来,各种民间艺术多是在祈年、祭祖、庙会、迎神赛会中表演,表演者在斗妙争能中,各出新招,以博得称赞,汉族民间舞蹈在这种技艺求精中不断发展。
明、清以后,汉族民间舞蹈一方面仍在庙会中表演,另一方面逐渐过渡为文化娱乐活动。农闲时娱乐性的演出中,内容单一、形式短小的节目已不能满足观众的需要,于是艺人们就从地方戏、杂技、武术、器乐、民歌中广收博采,使原有形式的内容更为丰富,技艺上精益求精,成为在广场上可演出两三个小时的大型节目。艺人们也形成各自的专长,为群众所熟悉和爱戴。例如花鼓灯,就是从简单的出会表演,发展成为包括歌、舞、技、戏的表演形式,技艺更加提高,艺人中善唱者委婉的歌声,随着夜风可以远飘一二里外,善舞者的跟斗越翻越奇,被人们誉为“气死猴”。(已故花鼓灯艺人的武佩宣的绰号。)技艺求精已成为艺人们激励自己奋进的目标。
如今,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庙会活动减少或消失,现代文化生活取代民间艺术活动以后,民间舞蹈出现了冷落、技艺低下的趋势。如何提供一个新的环境,以利于互相竞争,促进技艺的提高与创新,已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近年,新型庙会,民间艺术节,秧歌节的形式等出现,无疑又促进了民间舞蹈和城市群众舞蹈的发展,但在技艺提高上,多限于个别的节目和表演者,尚不普遍。农村受商业经济的影响,青年人已不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苦练各种技艺,人们已失去过去为出会求神祈福的观念和动力,如何寻找适应新条件的技艺求精的动力,也是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
5.鼓之舞之
鼓在汉族民间舞蹈中占有极重要的位置,前面“鼓舞开先河”一章中,对鼓的产生、鼓舞的形成、“鼓之舞之”一词的由来等方面已有阐述。这里进一步分析其艺术形式、风格与地域文化的特色。
以中原地区为代表的北方鼓舞,多是集体表演,风格粗犷,气势恢宏,队形的变化也多,如河南开封的“盘鼓”、陕北洛川的“蹩鼓”及前述“兰州太平鼓”等。长江流域一带的南方鼓舞,小型多样,灵活纤巧,并多演唱一定的情节,如安徽的“凤阳花鼓”、江苏无锡的“渔篮花鼓”、湖南的“地花鼓”等。
在鼓的形制上,北方多用大鼓,南方多用小型的花鼓。花鼓舞在北方一些地区虽也广为流传,但多是重舞不重唱,讲究技艺求精。如山西的“晋南花鼓”、陕西的“宜川花鼓”,表演时,鼓可持手中、可挎系腰间、或系于胸前,乃至头顶、肩上、腋下、膝前等处,都可以系鼓。打法上,可一人一鼓,一人多鼓,最多者一人可打七面之多;并表现老年、青年、以及各种人物形象。例如山西晋南地区的“万荣花鼓”,老艺人轻松地敲打身上的七面小鼓,同时作各种精彩表演。(见彩图7:“万荣花鼓”)
北京的“花钹大鼓”,由数名7~13岁的儿童持小钹对打起舞,并由十几名肩挎大鼓(即“挎鼓”)的青壮年挥棒击鼓为之伴奏。钹声、鼓声,交织共鸣,相得益彰。河南遂平的《大铜器》,是十多件大小锣、鼓、铙、镲配合敲打起舞,气势非凡,还能通过抑扬顿挫的乐音和舞者的神情动态表现一定内容。如表演“孙悟空大闹天空”时,当击铙挥舞至高潮时,数名持铙者同时将十几面十多斤重的大铙抛向高空,又同时接住。其精湛的技艺,为人们赞叹不已。[1]
注 释
[1].参见《民舞集成·河南卷》第24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