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文化对舞蹈的影响

二、多元文化对舞蹈的影响

1.多元文化的影响

高山族的族源是多源的,从大陆上最早进入台湾的古越人,是构成高山族的主要民族成份。此后不同时期迁入的汉人、琉球人、菲律宾人中的部分人与当地土著融合,扩大了高山族的民族成分,使高山族文化具有多元的特征,民间舞蹈方面也是如此。

越,是中国古代对南方越人的统称。如前所述,古越人各部在不同地区定居、发展,形成今日的高山、壮、傣、黎等民族,他们不同程度地保存了古越文化,他们的舞蹈也多有共同之处。例如:“高山族语言与古越语都属于复音的粘着语”、住房也与古越人干栏式房屋有近似处。[1] 在风习方面:高山族喜欢赤脚、爱嚼槟榔染黑牙齿;泰雅、布农、曹人有文面、文身或鲸墨于手的风习;排湾人以百步蛇为图腾,祭器、物品多雕刻有蛇的图案等,所有这些正是古越人跣足、墨齿、断发文身、拜蛇为祖等古风习的遗存。舞蹈方面:猎头祭礼的舞蹈,源自古越僚人的风习;丧事歌舞是古越夷州人风习的继承与发展,直至清末,台湾云林县仍盛行此习,所以《云林县采风册》一书中有:“临丧则将尸扶中庭,群番歌舞为戏,以赠死者”的记载。[2]

大陆与海岛文化同源,古越文化与楚文化、华夏文化有着血缘关系,三者融为一体的汉文化,对高山族的文化生活有着深远的影响。汉文化主要是农耕文化,高山族接受了汉族先进的农耕技术,在海岛的山地、平原上种粟、种稻,促进了农耕经济与社会的发展进程。如平浦人耕作水平已与汉人无异,较早地进入了封建社会阶段,边远山区,较多地保存着原有的经济文化生活。因此,学术界对高山族的概念,广义的包括平浦人,狭义的则指其他九个部分。这种发展的不平衡,一直比较明显。

清代诗词中,有许多是反映当时土著居民生活的内容,既有对古朴风习的赞叹,又有关于歌舞表演的描述。例如:“疑是伏羲上古民,野花常见四时春”;[3] “衣冠渐已学唐人,妇女红衫一色新”:“大唐礼教久蒸薰,既着长衫且着裙”[4] 等诗句。由于“唐山”一词泛指大陆,所以“唐人”意指来自大陆的汉人。据清·康熙《诸罗县志》载:“诸流寓于台者,称唐人,犹汉人也……称内地,统名之曰唐山”。[5] 清代诗人把他们携手、唱和的歌舞形式,比作中原的“踏歌”,认为是“晋女子连袂踏歌意也”,所以诗中有“连臂相看笑踏歌”、“番娘沉醉踏歌迟”等诗句。[6] 至于人们盛装跳舞时所戴的金银饰物与叮叮作响的铃铛,则多来自大陆或汉人居住区。

雅美人居住在台湾东南的兰屿岛上,由于地域闭塞,交通不便,所以受汉文化的影响较小,仍保存着浓郁的海洋文化的色彩。兰屿在太平洋上,由于经常受到强烈台风的袭击,因此,人们居住在一半埋于地下低矮的木、石房屋内,生活较为艰苦。农作物主要是水芋和薯类,食物以水芋、甘薯和鱼类为主,而且还有按颜色吃鱼的独特风习。如老人吃黑的,青年男子吃浅黑的,妇女吃花红或白的;只有飞鱼男女老幼均可以吃。[7] 习惯上,雅美人过去只有妇女跳舞,“发舞”是她们典型的传统舞蹈形式。

布农人尚有狩猎生活遗风的“打耳祭”,届时,男女青年要分两排围火跳舞和进行“打耳”活动。打耳,原是用弓箭射鹿耳,后已改用火枪射击。

赛夏人有“矮人祭”。据说身体矮小的黑人,精通农事又善歌舞,曾在岛上生活过,并同赛夏人有过往来,祭祀“矮人”带有祈丰收、安宁的寓意。该祭礼隆重盛大,最后的“娱灵”中,人们要歌舞通宵。

上述资料,都是探索高山族族源、民间舞蹈多种文化源流的重要线索。

2.现代文化的冲击

台湾经济日益发展,高山族人外出或内部间往来增多,客观上促进了舞蹈文化的交流与发展,民间舞蹈中既保存原有的特色,又出现了许多新的创作。例如雅美男青年在用木杵脱粒的劳动生活的基础上,创作了集体表演的“杵舞”,动作有力,气势磅礴,成为当地显示男子矫健强壮的舞蹈形式。天主教传入兰屿后,一些人信奉了天主教,但他们仍保持着原有习俗,即使是在教堂内的壁画上,也以他们原始文化的风格手法,描绘了雅美人特有的独木舟;描绘了一男子高举木杵既似劳动,又像表演“杵舞”的形象,色彩鲜明,风格朴拙。[8] 近年,雅美人常到台湾本岛上做工,他们学习并带回了当地阿美人的歌舞,于是一改过去男子不跳舞的风习,现在不仅跳,而且跳得非常有特色。他们把学来的舞蹈,加上自己的变换样式,使舞蹈有了新意,而且还带头在月光下、海水旁跳舞,人们挽手形成“人蛇”样的长队形,随指挥者行进、停顿、扭曲摆动。此外,青年女子在表演中,用手臂“优美地摆舞着海浪的姿势”;男子在舞蹈中以低柔的歌声伴唱,脚步狂野复杂,如“扑击岩石的巨浪”。[9](https://www.daowen.com)

另一方面,随着经济的发展,通往海岛、山地间的交通日益方便,高山族居住区内开辟了一些国际性的旅游点,这使高山族民间舞蹈又受到商品经济的冲击,出现了舞蹈商品化的趋势。如花莲、乌来、日月潭、阿里山等地专门开辟了山地文化村,为观光者表演当地的民间舞蹈,即山地舞蹈。这类表演为适应旅游者的爱好,服装过于华丽,舞蹈过分强调表演性,而失去古拙、粗犷之美。不论是阿美人的“携手歌舞”,曹人的“杵歌”,还是雅美人的“发舞”,都受到了商品化的影响。这使当地人士十分忧虑。有些人认为;保持台湾少数民族的文化遗产,要比保存自然界濒于绝灭的红树林更难,同时建议当局采取措施。[10] 这也是研究与发展高山族民间舞蹈工作中不容忽视的。

注 释

[1].参见施联朱《高山族族源初探》。

[2].引自倪赞元《云林县采访册》,台湾银行编印版。

[3].引自高拱乾“台湾杂咏”,《台湾府志三种》第1196页。

[4].引自六十七《番社采风图考》,台湾银行编印版。

[5].引自周钟瑄《诸罗县志》台湾银行1962年编印版。

[6].引自周钟瑄《诸罗县志》台湾银行1962年编印版。

[7].参见许柏修《台湾乡土引》第131页台湾丰年社,1980年版。

[8].参见丁松青原著、三毛译《兰屿之歌》,香港吴兴记书报社,1982年版。

[9].参见丁松青原著、三毛译《兰屿之歌》,香港吴兴记书报社,1982年版。

[10].参见陈其南《高山族现状》,载于戴国辉编《台湾》,日本弘文堂198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