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族渔民的民间舞蹈
一、汉族渔民的民间舞蹈
汉族渔民、盐民的民间舞蹈活动,多和迎神赛会结合在一起,出会时,人们祈神保佑出海平安、家宅兴旺,而且在许愿、还愿中,乃至用折磨自己肉体的办法来表示虔诚,如“跳马伕”即是如此,其他出会的舞蹈形式以龙舞、鱼舞、蚌舞、秧歌、高跷等居多。
鱼舞 鱼舞也称作鱼灯,是年节时最受欢迎的形式之一,它是富裕的象征,是“年年有余”、“吉庆有余”等吉利话的通俗形象。在封建时代,鱼还是富贵与多子多孙的象征,年画上喜欢画一个小男孩骑在鲤鱼背上的形象,名曰“富贵有余”。
鱼舞早在汉代已有流传,并常和龙舞一同表演,从东汉张衡《西京赋》的描述中,可知当时宫廷内演出名为“鱼龙曼延”(或漫衍)的盛况。据杂技艺术研究家们的考证,鱼龙,是指由鱼化龙;曼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吉祥奇兽。该节目综合舞蹈、杂技、魔术等技艺,成为精彩的大型表演:先出现了一只名为“含利”的瑞兽(因口吐金块,故有“含利”的名称),欢跳起舞,又跳进庭院的水池中,不断地激起水花。忽而,含利不见,却变成一条比目鱼,游泳跳跃,仰头吐水,水雾逐渐增多,迷蒙中,一条丈长的黄龙飞腾而出。[1] 汉代《鱼龙曼延》的表演,说明当时已有了水平较高的道具舞蹈,可见歌、舞、技三者结合的戏剧性表演由来已久。
鱼舞的起源,可溯到商周时代,当时沿海原始居民中,就有以鱼为图腾,为部落名称的氏族之国,即地处当时山东沿海地区的“鱼方”(也写作于方、盂方)。鱼方氏族以渔猎为生,有定期举行祭祀鱼始祖的原始歌舞活动。周灭商后,西周初年的“武庚之乱”中,商族曾联合东夷各族共同抗周,结果失败了。由于鱼族也参加了叛周,“而被毁社灭国,但鱼族的图腾舞却仍然流传在民间,汉画像石上有《鱼舞》,唐代也有鱼龙灯舞。”[2] 从山东沂南汉画像、河南铜山县洪楼汉画像中,都有鱼舞的形象。从画像上看,鱼道具的造型,近似今日的“鲤鱼灯”,说明鱼舞的原型是江河之鱼,是源于农耕文化的舞蹈形式。
今日的鱼舞(鱼灯),演技更加提高,道具造型精致并装置有灯具,在夜间表演时,见灯不见人,犹如在江河大海中嬉戏,观众也好像身临其境;群鱼忽隐忽现,从身边游过,忽上忽下穿梭而舞,体现了人们常说的“如鱼得水”的成语,欢腾的氛围和人们畅快的心理和谐一致。现在鱼舞的流传,以浙江、福建、两广等地区为多。福建的《鱼灯舞》、广东的《鲤鱼灯》和灯舞一章中“鱼灯”的表演形式近似,有“春鱼交尾”、“夏鱼出海嬉戏”、“秋鱼潜海觅食”、“冬鱼群聚岩洞”等名目,仅从名目中也可看出,该是当地渔民对海鱼习性观察后的艺术加工。
浙江青田地区有“梯山为田”,田中养鱼的风习,俗称此鱼为“田鱼”。每年金秋八月,稻米丰收后,用一碗新饭、一盘田鱼祭谢天地,祝愿来年丰收。当地的“鱼舞”,模拟淡水鱼类的活动特征。据说,明代开国功臣之一的刘基,是青田人,起义前曾暗地招募义兵,用鱼舞的形式操练兵阵,从而使当地的鱼舞增添了阵法的变化。[3] 此外,广东粤西的《鲤鱼化龙》,舞到高潮时,鱼口忽喷出火焰,表示鱼已化龙,飞升上天,为人间降福。它该是《鱼龙曼延》的遗意与创新。
藤牌舞 亦称“藤牌阵”,流传于浙江、福建等地。此舞的产生和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的藤牌战术有着密切关系。明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戚继光调浙江,任参将,抵抗倭寇。后又曾援助福建、广东共同消除了海上倭患,深得当地群众的爱戴。浙江瑞安的“藤牌舞”,据说就是为纪念明代戚继光而创作的。当年戚继光在抗倭中,曾使用藤牌战术练兵和用于实战,屡战屡胜,大败倭寇。此舞吸收了许多藤牌的训练动作,并沿用古曲《得胜令》、《将军令》等曲牌,用唢呐、长号以及锣鼓打击乐作为伴奏,以表现实战的气氛。舞者为古代士兵打扮,手持藤牌、短刀、长枪等道具,表现“对打”、“摆阵”、“偷营”、“夜战”、“庆功”等情节。舞蹈队形变化多端、神出鬼没;动作轻捷如猿,凶猛似虎,或屈膝蹲进,或挥牌滚打,充分显示出沿海居民、抗倭将士不畏强暴,勇于战斗的英雄气概,舞蹈中渲染着中国海洋文化的色彩。[4]
跳马伕 是流传在江苏如东沿海一带的民间舞蹈,是当地群众祭祀“都天王爷”中进行的舞蹈形式。关于“都天王爷”,传说中有两种说法。一说:他是唐代的张巡,“安史之乱”中,他率众抗击叛军,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条件下,守城达三年之久。其中,还曾让士兵身系马铃来回跑动,以喧闹的铃声迷惑叛军,使他们以为援军已到,不敢轻易攻城。最后,他以身殉国,被封为“都天王爷”,建庙定期祭祀。另一说法,是指元末起义领袖的张士诚,他曾带领如东沿海盐民打击官兵,并流传着:“杨家坂,杨家坂,烧盐的好大胆,官兵来杀,盐民就造反”的民谣。他在苏州当了吴王后,仍关怀当地群众。后来,他被朱元璋打败,人们不好公开地纪念他,就假借祭祀都天王爷的名义进行活动。[5] 两种说法都反映出人们景仰曾有功于国于民的人神,以求得生活安定的心理;而后一种说法,更带有中国沿海居民生活的色彩。
“跳马伕”又叫作“烧马伕香”,每年农历五月十八日(有的乡是三月十五、十六日)都天王爷诞辰时,乡民们抬着都天王爷的神驾(放着神像的轿子)出巡,举行盛大的迎神赛会的活动。参加“跳马伕”的人,始终伴着神驾在神驾前后跳舞,从迎驾出巡开始,一直跳到把神驾送回庙堂,送神归位为止。(https://www.daowen.com)
“跳马伕”的服饰,基本上是劳动者平时的衣着:对襟上衣、长裤、白色绑腿、白色布袜,脚蹬草鞋,身佩十数枚马铃或系于手腕、脚腕处。另要口衔“银针”,手持“银扦”。所谓衔银针,即开始“跳马伕”前,舞者将一根长银针从腮部插入口内,咬往中段,针尖露在外面。而且,多是左右各插一根,以忍痛折磨自身,表示对都天神灵的虔诚,寓意感谢神灵“结草衔环”以报。执银扦,即手握一银扦,象征“马扦”,表示将自己永系“马桩”上,供神使役。参加“跳马伕”者,多是在遇到灾难为摆脱困境而许愿“烧马香”的人,他们先找人学会基本动作,备好服饰等物,在“都天王爷”出巡的前数日即沐浴斋戒,以求灵验。
“跳马伕”动作粗犷、朴拙、热情,队形变化也很简单。高潮时,舞者不时发“呵呵、哈嘿”的吼声。深沉有力的动作、发自心底的呼喊声和那铿锵的马铃声相衬,气势更加雄壮。如果舞者没有虔诚的意愿和强壮的体魄,是无法达到如此忘我之境界的。其基本舞姿和气势,和他们“推车、挑担、行船、撒网时的动态完全一致。”[6] 显示出渔民、盐民、沿海农民的本色。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跳马伕”已从祭神还愿,逐渐演变为群众自娱性民间舞蹈,“衔银针”已改用特制的“封口卡子”,使用时,将它卡在嘴角,露出两端的绒球,既精致、美观,又保留着原有的含义。“马扦”已改成精美的道具,舞蹈的艺术水平有明显的提高。
注 释
[1].参见傅起凤等《中国杂技》第24页,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1983年版。
[2].引自彭松《鱼族之舞》,载《舞蹈》1985年第1期。
[3].参见《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浙江卷》《鱼灯》、《藤牌舞》,中国舞蹈出版社1990年版。《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浙江卷》中国舞蹈出版社1990年版。
[4].参见《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浙江卷》《鱼灯》、《藤牌舞》,中国舞蹈出版社1990年版。《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浙江卷》中国舞蹈出版社1990年版。
[5].参见《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江苏卷》,《跳马伕》。中国舞蹈出版社1988年版。
[6].参见《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江苏卷》,《跳马伕》。中国舞蹈出版社198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