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提出“三大任务”,教部队发动群众

二、毛泽东提出“三大任务”,教 部队发动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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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10月间,湘桂军阀混战,井冈山周围各县城防空虚。11月上旬,毛泽东主持前委讨论,认为要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发动攻势,攻击的方向是湖南的茶陵县城,这一任务就由团长陈浩和第一营党代表宛希先率领第一营和特务连去执行。毛泽东因为脚背被草鞋磨破而溃烂,无法随军前去。他在对部队作战前动员时说:我是很想和大家一起去打茶陵的,可是我的脚不让我去,这真让我没有办法。他要求部队到茶陵后要认真开展群众工作,建立红色政权,广泛进行游击战争。

11月18日拂晓,工农革命军攻克了茶陵县城,并活捉了敌县长。但是,由于陈浩等人受旧军队的影响很深,他们把毛泽东的指示甩到了脑后,既不深入发动群众,也不打土豪筹款,军队在茶陵1个多月,每天的活动只是三操两讲和两点名。茶陵人民委员会是成立了,县长谭梓生是部队派的,新的政府依然沿用旧政权的那套办事制度,坐堂审案,派款派捐靠商会,群众感觉不出共产党政权和旧政权的区别。

宛希先十分着急,将这种情况写信向毛泽东作了报告。毛泽东立刻派人送信给陈浩,要他改变做法,召开工农兵代表大会,成立工农兵政府。在宛希先的努力下,12月28日,茶陵县工农兵政府宣告成立,工人出身的谭震林被选为主席。这是湘赣边界的第一个工农兵政权。工农革命军还帮助茶陵组织了赤卫队。

12月下旬,湘桂军阀混战告一段落。湘军当地地主武装开始向茶陵反扑。红军在经过激战后最终退出茶陵县城。这时,团长陈浩因遭到挫败而思想严重动摇,公开声称工农革命军没有前途,企图把部队往南带,去投靠湘南国民党军。正好那时毛泽东的脚背溃烂稍有好转,他得知湘军反扑的消息后迅速赶来茶陵,并在茶陵湖口赶上队伍。宛希先等向他报告了陈浩等人的背叛活动。毛泽东当晚召集团营干部紧急会议,果断地扣押了陈浩一伙,将部队全部带回了宁冈砻市。

在砻市河滩上,毛泽东主持召开了全团指战员会议,他宣布前委决定:处决陈浩等人!他还总结了工农革命军成立以来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特别是在茶陵不做群众工作的教训,明确提出:我们是工农革命军,是人民的子弟兵,它区别于中国历史上任何旧式的军队。因此,这就要求我们每一个干部和战士,不只是单纯地会打仗,还要会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和党组织以及各种群众组织,发动群众起来和我们一道革命。他宣布,革命军队应当担负起三大任务:第一、打仗消灭敌人;第二、打土豪筹款子;第三、做群众工作。

自古以来,人们总认为军队的任务就是打仗。提出军队的任务不仅是打仗,而且要做群众工作,这是毛泽东对人民军队建军学说的巨大贡献,其影响是十分深远的。后来,毛泽东关于“三大任务”的思想,随着革命战争的实践而发展和完善,逐步形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和生产队的思想,在人民军队建设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对这段历史,赖毅在《毛委员教我们发动群众》一文中回忆说:

十一月中旬,突然接到出发的命令。我们走到大井,一、三连也赶到了。这时才听说毛委员要我们下山去打茶陵,大家兴奋极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到了大陇。等整理好队伍之后,毛委员就给我们讲话。他首先分析了当前的形势,指出现在宁汉军阀混战,反动军队都拉走了,山下县城空虚,正是开展革命工作的好机会。接着便命令我们向茶陵方向行动。他说:你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我是很想跟大家一起去闹革命的。说到这里,毛委员用手指了指脚,脸带微笑,诙谐地说:可是我的脚不让我革命,这真叫我没办法。原来,在秋收起义前后,由于长途跋涉,他的脚被草鞋磨坏,一直没有好,行动不便。

我们又一次离开毛委员,下山去了。

一路上很顺利,打茶陵也没有遇到对手,一下就占领了。没几天就在旧县政府的大衙门成立起县政府。并且把原在茶陵搞过工农运动的人找了出来,恢复了工会和农民协会。这是第一次搞政权工作,也不知怎样搞法,只好一切都按照旧政府的样子,升堂审案,收税完粮……

部队在城里住下来,仍沿用旧式带兵的方法,每天除了三操两讲两点名、站岗放哨以外,很少进行政治活动。虽然也曾派人打过几家土豪,但只是为了改善部队生活,并没有去做发动和组织群众的工作。部队的给养,也像旧军队一样,通过商会向各商铺摊派。这一段时间,部队乱得很。

我们在茶陵的所作所为,很快传到了毛委员那里。他写来指示:立即撤销县政府,组织工农兵政府,并派谭震林同志任工农兵政府主席。还指示要在部队中加强政治工作。

毛委员的指示下来之后,旧县政府的一套搞法去掉了,动员和组织工农群众的工作也活跃起来了。湘赣边界的第一个工农兵政权在茶陵诞生了。

正当我们欢欣鼓舞庆祝第一个红色政权诞生的时候,宁汉战争停止了,湖南的敌人吴尚派了一个团,开到了茶陵,企图把我们一举消灭。当时我们对毛委员教导我们的游击战术,体会不深,也不能灵活运用。因此,竟和敌人展开了拼消耗的阻击战。顽强的战斗一直坚持到黄昏,才撤出茶陵一直向南,开向湖口,又奉毛委员的命令返回井冈山,住在宁冈县的砻市。

有一天,毛委员又来到我们这里,召集大家讲话。他开头先表扬了我们茶陵战斗打得勇敢。接着又指出:部队在茶陵没有做群众工作,没有筹款,是这次行动很大的缺点。

这时,毛委员开始给我们详细地讲解了工农革命军的任务。记得大意是说:中国有历史以来,官兵都是骑在老百姓头上的。现在老百姓见到我们态度和蔼,就像皇帝开了恩。我们是工农革命军,只是对群众态度好还不够;我们每个人是战士,也是宣传员,不仅要打仗,还要向群众宣传我们的主张,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只要我们和群众团结一起,革命胜利就有把握了。

讲到这里,毛委员停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用右手一个一个地扳着左手手指,逐条宣布了工农革命军的三大任务:第一、打仗消灭敌人;第二、打土豪筹款子;第三、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组织革命委员会,组织游击队、赤卫队。

这段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们在茶陵所犯错误的老根子,明确了革命军队的性质和任务,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把前进的道路照得透亮。从此,我们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糊涂了。

在砻市那次讲话中,毛委员还再次向我们讲解了三大纪律,要我们严格遵守,谁也不得违犯。后来,我们都把三大纪律背得滚瓜烂熟,并且认真地照着它做。连的党支部还把它当作检查行动的标准。

以后,毛委员集合部队讲话的次数更多了,每一次都要给我们讲解当前的形势、在井冈山建立根据地的道理、井冈山的地势和周围群众的生活情形……。同时,毛委员还经常教给我们发动群众、组织群众的方法。记得他说过:开始时穷人一般都不敢要地主的东西,我们就要在晚上把东西秘密地送到穷人家里去,或者把这个地方土豪的资财,带到另一个地方分给穷人。

又有一天,毛委员把部队集合起来说:上次你们从井冈山西边的茶陵来,这次我们一起到东边的遂川去。那个县里地主武装很少,不敢同我们打仗。那里有很多大土豪,银元都埋在地下睡觉,工人农民都穷得要命。到那里以后,大家都要做群众工作,要打土豪,筹款子,发动群众。

部队随着毛委员下山了,迎着深冬的寒风,走着畸岖的山路,向遂川挺进。我们的军装虽已磨损得破烂不堪,然而几个月前由于挫折而带来的张惶、不振的情绪早已一扫而光。个个精神抖擞,步伐雄壮,都想到山下轰轰烈烈地干它一番。

队伍经过黄坳,来到大坑。出发前,听说大坑是个集镇,来到一看,完全不像集镇的样子;老百姓都跑了,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然碰上一两个人,也尽是些老头、老婆婆。

按照毛委员的指示,我们打开土豪紧锁的大门,里面真是五光十色,什么都有。光是泡在茶油里的腊肉、腊鸡、腊鱼和各种各样的油炸果子,就有好几大缸。土豪们已经把过年的事安排得妥妥贴贴了。可是,走到穷人家一看,阴暗、潮湿、破烂的房子里,除了床上的一条破席子以外,啥都没有。这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啊!同志们都气鼓鼓的,立即把土豪家搞了个天翻地覆,只要能拿的,全都搬了出来。搞到的那些资财,一部分送到当地穷人家里。一部分带着,沿途送给穷人。

来到遂川,情况和大坑相仿。我们向没有走的老人宣传,他们多半都不理睬;把财物分给他们,他们摇摇头,拱拱手,谁都不接受。于是我们就从小处着手,先分一些可吃的东西,因为东西吃掉了不留痕迹,不怕土豪倒算。以后,我们加强宣传,消除群众顾虑,使留在城里的人逐渐靠近我们。

工农革命军爱护群众的行动,很快传开来。两三天里,穷人们都陆续回来了。我们的宣传工作也繁忙起来。由班、排干部组成小组,每个组都有红布做的小旗子,旗子上横写着三个大字:宣传队。红旗到处,群众团团围住,静听红军战士讲话。因为我会湖南客家话,小组就常推我出来讲。也不知怎么的,一看见站在前面这许多穷人,自己在家受苦的事,一下就涌上心头。我高声说:“我在家跟你们一样,受尽了土豪劣绅的压迫剥削,没命地干活,也吃不饱肚子。我们穷人要翻身,就得打倒土豪劣绅,要分他们的田,要组织起革命委员会来跟他们斗啊!……”这么一讲,小组的同志和群众就一起呼一阵口号,然后我们就带着群众到土豪家里去分东西:用具、衣服、谷子,连猪也杀了,切成一块一块的分给穷人。穷人们欢天喜地地抬着东西,回到自己家里去。

没几天,县城的局面打开了。毛委员就派我们到郊区去开展工作。我们连被派到离城二十多里的和尚坪。在那里活动了近二十天,毛委员从城里传来指示,要部队回遂川过春节

走的那一天,群众都来送行。时间虽短,却已和群众建立了很深的感情,要走了,真有点舍不得。

回到城里,只见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家家户户挂灯结彩,男女老幼穿得整整齐齐。卖年货的店铺里,更是人流不断。人们发现了我们一队队军容整齐、容光焕发的工农革命军战士,一下就围了上来,像迎接远出归来的亲人一样,问长问短,亲热得很。

各路部队带着胜利,带着筹集的物资、款项,陆续回来了。见了面,大家三人一群、五人一伙,谈着各地情况,那种兴奋、激动的情绪,只有打了大胜仗的时候才会有。

除夕那天,毛委员宣布放假三天。每人发给几块银元,夜里还举行了大会餐。我们二连在一个古祠堂里摆上一张张方桌,不分干部战士,团聚共乐。街上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军民沉浸在欢乐中,整个遂川城灯火辉煌,彻夜不熄。

我们就这样欢欢乐乐地过了第一个胜利年。休息几天之后,除了留下在遂川城和郊区工作的少数部队以外,又分成好几路,下乡去开展全县的工作。

我们这一路,由营长陈毅安同志带着去左安。到了左安又分成几路。我们一路走,一路举着宣传队的红旗,向群众作宣传,带领群众打土豪,分浮财。起初,群众也不敢来,到后来,只要把红旗一举,后面就汇成一条人的洪流,男女老幼挑着箩筐,扛着扁担,背着口袋,一边走一边招呼路旁的人;“走啊!跟工农革命军打土豪去!”

在左安,我们筹款时,便在土豪劣绅的门口贴上一张罚款布告,上写:某某是土豪劣绅,平时欺压穷人,现在决定罚款××元,限×天内交来,到期不交,定严惩不贷。土豪劣绅害怕,大都在限期里派人把钱交来。

为了更好地统一军事指挥,统一领导筹款和发动群众等各项工作,毛委员又规定每一路单独行动的部队,或营或连,不分大小都要组织起行动委员会。行动委员会由军事首长、党代表和一部分班、排干部组成。行动委员会三、五天就要检查一次工作,例如进行了几次宣传,组织了多少群众,打了多少家土豪,没收和分发了多少东西,筹了多少款,工作中的经验、优缺点,以及附近的敌情等等,都要作详细的汇报,并按级上送,直到毛委员那里。行动委员会检查工作是很严格的。有一次,我们杀了土豪的一头猪分给群众,留下一部分较好的肉和猪肝改善生活。这件事让行动委员会检查出来了,受到了严厉的批评。这以后成了一条纪律:凡是好东西要尽先分给群众,任何人都不准擅自拿打土豪得来的东西。

遂川全县就在这短短的时期中,掀起了翻天覆地的革命斗争,土豪劣绅打倒了,反动政权垮台了,贫苦群众站起来了,工农革命政权建立起来了,赤卫队、游击队保护着革命胜利的果实。我们从左安回来以后,毛委员亲自领导着大家,总结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进一步提高了大家的思想水平和工作能力。三四天以后,又分成几路到各地去开展工作。我们二连这次是去遂川西北的五斗江。出发前,每人都穿上了灰色的新军装,戴八角形的工人帽,还发给一套白布衬衣,连子弹带、干粮袋也换了新的。

我们这支人数不多的工农革命武装,就这样在毛委员亲自领导下,在井冈山四周开展游击战争和群众工作,建立并扩大革命根据地。它就像一支永不熄灭的火炬,照亮了井冈山四周的广大农村,到处点燃起革命的烽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