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壮阔的杀敌立功运动

二、波澜壮阔的杀敌立功运动

“中国人民志愿军力量的泉源及其获得胜利的根本原因,是伟大的抗美援朝斗争的正义性。中国人民志愿军是真正来自人民的、有着高度政治觉悟和高贵品质的军队。它继承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光辉传统。它是在爱国主义精神下教养起来的,是在尊敬和爱护其他民族的国际主义精神下教养起来的。……因此,他们的士气非常旺盛,战斗意志非常昂扬。每个战士在战场上都表现了无比的勇敢坚强和主动机敏,表现了惊天动地的革命英雄主义和自我牺牲精神。三年来,志愿军中涌现出来三十多万个功臣,其中有很多像杨根思、黄继光、郭忠田、黄家富、孙占元、邱少云这样光辉的英雄和模范。他们的出色的英雄业迹,他们的勇敢、坚毅、顽强、无畏,为全世界人民发扬了正义的威力,将在世界人民保卫和平斗争的史册上万古流芳。”[6]

这是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1953年9月12日在北京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上作《关于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工作报告》时总结的。

为了战胜强大的敌人,志愿军在广大指战员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觉悟大提高的基础上,根据国内革命战争的经验,开展了波澜壮阔的杀敌立功运动。运动在广度和深度上都超过了人民解放军过去的立功运动,大大激发了广大指战员的革命毅力和创造精神,成为发动群众、战胜强敌、完成战斗任务的最强有力的精神武器。

可以认为,志愿军各次作战的胜利和各项工作的顺利完成,都是与这一运动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到停战时为止,3年中,志愿军涌现了302742名功臣;荣立集体功的单位有14个团、51个营、648个连,849个排、4391个班;还有494人荣获英雄、模范称号。

朝鲜政府先后5次授予志愿军指战员勋章、奖章共达526354枚。彭德怀司令员、杨根思、黄继光、孙占元、杨连第、邱少云、伍华、胡修道、杨育才、杨春增、李家发、许家朋等12位同志被授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

志愿军立功运动是建立在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思想觉悟的基础上的。没有群众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的思想觉悟,没有他们为党和国家、为朝鲜人民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和革命荣誉感,立功运动就没有强大的动力,就不可能形成群众性的运动,也不可能健康、持久地发展下去。

为了动员全体人民支援抗美援朝战争,党和政府在国内掀起了声势浩大的爱国运动。志愿军奔赴朝鲜作战后的第一个春节,中共中央专门发出《关于进一步开展抗美援朝爱国运动的指示》,指示要求,要组织慰劳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这一工作的内容包括:募集慰劳品救济品、组织慰劳团赴朝鲜前线、写慰劳信给志愿军。[7]

在中央的号召下,“全国各族各界人民空前踊跃地报名参加志愿军,到处出现了母亲送儿子、妻子送丈夫、兄弟争相入伍的感人事迹,全新的战斗力量不断地参加到志愿军的队伍中去。成千成万的铁路职工、汽车司机和民工纷纷到朝鲜前线去担任战地的各种运输与勤务工作,保证了战斗任务的胜利进行。医务工作者组织了大批医疗队为中朝部队服务。全国规模的慰问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运动,捐献武器运动和彻底粉碎美帝国主义细菌战的爱国卫生运动展开了,并且胜利地完成了这一切任务。……全国人民进行了大规模的优待革命烈士家属、革命军人家属的工作,把优抚工作作为支援前线的重大任务。在‘先军属、后自己’的口号下,各地城市和农村的人民都尽了很大努力,采取许多措施,以保证烈属军属的生活和生产,这样不仅鼓舞了烈属军属的生产积极性,而且直接鼓舞了前方将士的士气。”[8]

党和政府的关心、爱护,全国人民的鼎力支持,使志愿军部队获得了源源不绝的物质供应和正气磅礴的精神鼓舞。志愿军政治工作充分发挥这些精神力量的巨大威力,深化官兵的爱国主义认识,激发大家为祖国人民献身的大无畏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著名作家魏巍写的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其中一些情节的描写,就是这种教育效果的反映。他说:

谁都知道,朝鲜战场是艰苦些。但他们是怎样想的呢?有一次,我见到一个战士,在防空洞里吃一口炒面,就吞一口雪。我问他:“你不觉得苦吗?”他把正送往嘴里的一勺雪收回来,笑了笑,说:“怎么能不觉得!咱们革命军人又不是个怪物!不过咱们的光荣也就在这里。”他把小勺儿干脆放下,兴奋地说:“拿吃雪来说吧。我在这里吃雪,正是为了我们祖国的人民不吃雪。他们可以坐在挺豁亮的屋子里,泡上一壶茶,守住个小火炉子,想吃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他又指了指狭小潮湿的防空洞说:“你再比如蹲防空洞吧。多憋闷的慌哩。眼看着外面好好的太阳,光光的马路不能走。可是我在这里蹲防空洞,祖国的人民就可以不蹲防空洞呀。他们就可以在马路上不慌不忙地走呀。他们想骑车子也行,想走路也行,边溜达、边说话也行。那是多么幸福的呢!所以,”他又把雪放到嘴里,像总结似地说:“我在这里流点血不算什么,吃点苦又算甚么哩!”我又问:“你想不想祖国呀?”他笑起来:“谁不想哩,说不想那是假话。可是我不愿意回去,如果回去,祖国的老百姓问:‘我们托付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啦?’我怎么答对呢?我说‘朝鲜半边红,半边黑,’这算什么话呢?”我接着问:“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危险,吃了这么多辛苦,你们对祖国,对朝鲜有甚么要求吗?”他想了一下,才回答我;“我们什么也不要。可是说心里话,我这话可不定恰当呀。我们是想要这么大的一个东西……”他笑着,用手指比个铜子儿大小,怕我不明白,又说:“一块‘朝鲜解放纪念章’,我们愿意戴在胸脯上,回到咱们的祖国去。”

魏巍深情地说:

亲爱的同志们,当你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走向工厂的时候,当你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当你喝完一杯豆浆,提着书包走向学校的时候,当你坐到办公桌前计划这一天工作的时候,当你向孩子嘴里塞着苹果的时候,当你和爱人悠闲散步的时候……朋友,你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你也许很惊讶地说:“这是很平常的呀!”可是,从朝鲜归来的人,会知道你正生活在幸福中。请你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朝鲜奋不顾身的原因。朋友!你是这么爱我们的祖国、爱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你一定会深深地爱我们的战士,他们确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9]

魏巍的这篇文章,使志愿军是“最可爱的人”成为全国上下的共识。

祖国亲人把志愿军作为“最可爱的人”,志愿军怎么办?

志愿军政治工作一方面大力充分宣扬祖国人民和朝鲜人民对志愿军的期望和鼓励及对人民功臣的尊敬和热爱。另一方面,又号召大家“当最可爱的人,要做最可爱的事”,把革命荣誉感与高度责任感结合起来。

每当志愿军功臣英模归国代表团、观礼代表团返回前线后,政治机关就组织他们报告在祖国各地受到的热情欢迎、爱戴和尊敬,特别是受到毛主席接见的动人情景,并提出“立大功向祖国亲人报喜,去见毛主席”的口号,激发部队杀敌立功的热情。(https://www.daowen.com)

数以百万计慰问信和战士家信从祖国和朝鲜各地飞往前线,各级政治机关就充分利用这些信件来进行宣传。后来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的胡修道,在进入阵地前收到家中来信说:“家中一切都好,就是缺少一张立功喜报”。这封信成为他杀敌立功的巨大力量。

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祖国人民曾举行过多次盛大庆功会,志愿军各部队就通过阅读报刊、收听广播、宣读贺功信,把庆功盛况传给干部战士。

二级战斗英雄刘光子,活捉了63个俘虏,立功喜报传到他的家乡后,陕霸专区召开2万多人的庆功大会,并给他家送了“爱国功臣”的金字大匾。他父亲刘当德写了一封信把庆功盛况告诉他,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广播了这封信。刘光子所在军得知后,军首长又给他写了贺喜信,各单位也派代表前往祝贺。这件事在官兵中引起了轰动。后来了解到,这个军许多同志的立功,都受到这件事的推动作用。

朝鲜政府为表彰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的成绩,曾于朝鲜卫国战争二、三周年和抗美援朝一、二、三周年纪念日,先后向志愿军干部和立功人员授予勋章、奖章。各部队都非常重视,事先进行了认真研究,授勋、授奖仪式举行得十分隆重热烈,使大家都把获得这样的“国际荣誉”,看做是自己莫大的光荣。

英雄模范人物的斗争事迹是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最集中、最生动的表现,用这些事迹对指战员进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也最有说服力和感染力。

志愿军各部队广泛开展了“学英雄的思想,走英雄的道路,创英雄的业绩”的活动。各部队以各种方式普遍宣传了中国历代抗击外敌侵略的英雄人物,宣扬了苏联英雄马特洛索夫和我国解放战争中出现的董存瑞、刘胡兰,宣扬了志愿军著名英雄杨根思、黄继光、杨连弟、孙占元、邱少云、胡修道、罗盛教等以及本军、本师、本团、本营、本连的英模事迹,从而在部队中形成了一种尊敬、学习英雄模范的强烈气氛。

十五军战士黄继光,在听了一等功臣、苗族战斗英雄刘兴文的报告后,心里就反复想:“人家多行啊!才18岁,就杀死那么多鬼子,还见到毛主席。自己到朝鲜一年了,什么功也没有立过。”从此他就暗暗下了立功的决心。黄继光还非常崇拜苏联英雄马特洛索夫,在他的背包里,经常装着《普通一兵》的小人书。马特洛索夫用胸膛堵敌人枪眼的英雄形象和刘兴文的事迹,是使他成为“中国的马特洛索夫”的巨大动力。

英勇牺牲后被追记一等功的梅怀清生前说过,他“活着要当陈超,死了要当董存瑞。”后来,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舍身炸开敌铁丝网,为部队打开了歼灭敌人的道路。

志愿军的立功运动,是同贯彻各个时期的作战方针和战术要求,同各军兵种、各部队担负的不同任务紧密结合进行的。因而,不仅规模大,而且成效显著。

在运动战阶段,作战方针要求部队敢于实施突破、穿插、迂回、包围,敢于孤胆作战,敢于在敌机、敌炮轰击中坚守阵地,歼灭敌人。此时,部队就从政治工作上提出“穿插立功”“孤胆作战立功”等口号。

在阵地战阶段,针对作战的特点,政治工作又相继提出了“坚守阵地立功”“狙击杀敌立功”“筑城找窍门立功”等口号。

在第一至第五次战役期间,敌人的飞机很猖狂,白天贴地低飞,搜山沟、炸村庄,见人打人,见车打车;夜间轰炸物资装卸点,封锁运输干线,追打运输车辆,严重影响了部队的行动。此时,许多单位提出了“打落打伤敌机立功”的口号,并迅速得到战士们的响应。

各军、兵种还根据本身的战斗任务提出了适合自己特点的立功标准和要求。如:

汽车部队提出“一要(要完成任务)、三爱(爱伤兵、爱物资、爱车辆)、安全行车立功”。

工程兵提出了“劳动加智慧,保证工程质量”的立功要求。

通信部队提出了“勇敢加技术,做到通信迅速、保密、无差错”的要求。

有些军、兵种根据个人功劳不易明显看出来的特点,除了坚持给比较突出的个人记功评功外,还提出了“集体立功”“协同立功”的号召。这样,就出现了一门火炮、一辆坦克、一个机组立功,一个炮群、一个坦克群、一个机群、一部电台集体立功的情况,有力地保证了协同作战任务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