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去，冒出来”，贯彻政治工作的群众路线
“钻进去，冒出来”的工作方法，是我们党“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集中起来，坚持下去”“领导骨干和广大群众相结合”的群众路线的领导方法，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的具体运用，是我军民主传统的新发扬。
志愿军领导向全军提出来后，它成为调动全体指战员爱国主义、国际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的积极性，发动和组织他们更快地掌握打败美国侵略军的战术、技术，保证抗美援朝战争胜利的一个重要法宝。
在政治工作领域中怎样贯彻“钻进去，冒出来”的要求，它应当钻到哪里，怎样钻法，如何才能冒得出来？
1952年12月，志愿军副政委甘泗淇在《八一杂志》发表的《钻进去，冒出来，贯彻政治工作的群众路线》一文，总结各个部队这方面的经验教育，对此作了回答。他说：
为了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充分发动与组织全体指战员、工作人员，提高其爱国主义、国际主义思想，使大家深刻认识到为什么要来朝鲜打美帝国主义，及如何掌握新的技术、战术、工作方法，以保障战争的圆满胜利，我们在贯彻政治工作的群众路线上，提出了“钻进去，冒出来”的要求。
政治工作究竟要钻到何处去？我们认为主要有两个方向：其一是钻到具体的事物中去；其二应深深钻到群众的心窝里去。然后，再依照钻进去以后亲身所体验到的各种具体事物的本质，各项业务的职责，及广大群众的心情与其潜在的雄伟力量，从而提出具体的意见，进行深入的思想教育，发动与组织全体军人，自觉地、坚决地为完成各种战斗与工作任务而奋斗。这就是我们政治工作贯彻“从群众来，到群众中去”、“领导骨干与广大群众相结合”的最基本的步骤。
他具体地解释关于钻到具体事物中去的问题时说：
这是一个以严肃的科学态度对待政治工作本身、对待军队各部门工作的问题；如不有意识地认真地彻底解决它，就无法在现代化军事建设中提高政治工作，发挥它高度的政治保证作用。
由于我们的装备正日新月异地向着现代化迈进，无论步兵、炮兵、工程兵、装甲兵、铁道兵和空军、海军、后勤部队等，任何军兵种都必须掌握一套新的科学知识和技能；否则就会打不响，开不动，走不了，都成了死硬货。政治工作的任务，就要在此新的场合下，充分发挥自己的效能，使任何兵种在任何角落，都表现其生龙活虎的气概。为达此目的，政治工作者必须身临其境地切切实实地钻到业务中去，学技术，学战术，学办法。首先把自己学习成“内行”，“内行”就不会讲“外行”话，就会对这行有感情，有钻劲。愈钻，就愈能了解底细，愈有发言权，也就能更有效地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发挥群众的智慧与毅力，愉快地胜利地与敌人作斗争。而政治工作的效能，也自然而然地会增强与提高起来。政治工作人员，也将愈干愈起劲，才能也愈练愈高。反之，如果政治工作人员不肯下水，站在岸上干喊，满足于简单的宣传鼓动的一套，结果挨不着边，找不着窍，更联系不了群众；或则是冷冰冰地坐在一边，束手无策；或则是海阔天空，言之无物；这样，都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关于钻到群众心窝里去的问题。甘泗淇认为：
部队中的政治、军事、经济民主运动是早已开展了的。过去，在动员群众干什么，即领导上要求群众干什么，是提得响亮而有力的，也是必要的；但群众本身究竟需要什么，他们向领导上要求什么，领导上如何去设法满足他们的正当要求，提得却不大响亮。“三反”以后，我们深深感到后一个问题的重要。
他尖锐地指出：
我们向群众要什么呢？我们要的是：大家英勇顽强，抗美援朝到底。这一点，群众已经很好的、不怕牺牲、不顾一切地办到了。而群众向我们要求的究竟是什么？我们应该如何去答复群众的要求呢？
他归纳了部队官兵向政治工作提出的四个方面要求：
第一、群众要求我们给以明确的斗争方向，具体的方针、任务，即所谓要个“底”和“边”。
为此，我们的号召无论属于军事的、政治的，都要具体扼要，要把各方面情况说清楚；切不要马马虎虎，模棱两可。只要他们心中有底，就能奋勇直前，毫无顾虑。
不仅如此，群众还要求了解斗争的远景和光明前途，因而就迫切需要系统的理论教育。他们热爱祖国，就渴望了解祖国伟大建设的情景；他们羡慕苏联及新民主主义国家的美满幸福的生活，就热望获得关于这些国家建设的具体材料；他们最痛恨美帝国主义，当道及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时，就想深究帝国主义垂死腐朽的根据究竟在哪里；斗争愈残酷，战争愈持久，政治眼界愈开阔，他们对国内国际形势愈关心，对原则理论的学习也就更加迫切。谁也不愿打莽撞仗，谁也想懂得大道理。的确，懂得了大道理，就可认识革命远景，明确斗争方向；否则，就会四海茫茫，迷途失路。
第二、群众要求有充分的发言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说：
在朝鲜战场上遇到的新问题太多了。群众基于自己对祖国、对党、对战争胜利的责任感，谁也愿意提出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并能有向上级反映的机会。因此，我们的责任就是给予大家这种机会，并想出各种办法让他们敢于和乐于大胆讲话。过去，有的同志习惯于生硬清冷的方法，单靠自己抛头露面，终日忙碌，甚或急躁冒火，骂人打人，结果反觉劳累不堪，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事实上大家一能说出心里话，这类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群众的话，一面是表达自己的心情，一面是贡献出自己的智慧。他说了话是要负责，并会想尽办法来实现的。在前线，战士们日日夜夜面对着敌人，每个人都炙热于策划一个奇方妙计，以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如坑道作业这样巨大的工程，并不是谁有先见之明，而是大家在防炮、防空过程中，经过反复改造加工，才逐渐演变成为今天较为完整坚固的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的。持久作战问题也是一样，大家在积年累月的战斗生活中，经验愈打愈多，斗志愈打愈坚，集思广益，众志成城。所谓“挤阵地”“寸土必争”“人在阵地在”“英雄阵地出英雄”“敌人从哪里来，把他打回哪里去；敌人从哪里进攻，就把他消灭在哪里”等等群众性的口号，已很自然地变成群众性自觉的战斗行动了。
总之，群众说了心里话，就会变成无穷的力量，既发扬了民主，又保证了高度的集中和森严的纪律。战士有了干部，感到身心有了依托；干部有了战士，感到自己有了靠山；大家感到有了党，有了毛主席，就是光荣，就是胜利的保证。
第三、群众要求赏罚严明。
他解释道：
“所谓赏，主要是要荣誉，要‘名’。不仅个人要‘名’，而且单位也要‘名’。现在祖国人民已经夸奖我们为‘最可爱的人’，对这一点大家不能不兴奋与惭愧。但是问题还不是这样简单。这就是：每个同志还都希望自己做的工作、打的仗，能使上级知道、家庭知道、祖国人民知道；如果毛主席知道了，那就更加高兴。战士这样，干部也这样。他要荣誉，就要勇敢战斗，积极工作，争先恐后，视死如归。这是一种革命的荣誉心，是很可贵的。两年多来部队立功运动有很大的发展，即基于此。”
“所谓罚，就是群众要求处罚违法乱纪分子，反对不良倾向，严整歪风。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直接有损大众荣誉、危害革命的。这一条，在‘三反’运动中我们体验最深刻。群众发动起来了，贪污浪费、官僚主义分子都被揭发出来并受到批判或处罚了。以前所谓‘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人，也不能不在群众面前规规矩矩地低头了。这样办，不仅是大快人心，也是维护纪律所必须的。”
第四、群众要求最低限度的物质生活和愉快的精神生活。
他强调：
在物质生活上，“总的说来，我们只能强调艰苦奋斗，这是政治工作所必须经常进行宣传解释的。但问题绝不如此简单，人没有饭吃，枪没有弹打，是不能进行战斗的。重要的还是要积极地替群众‘当家’，尽量地改善部队的物质生活，使械弹医药获得源源补充，使大家在供给制度范围内，吃得饱穿得暖，人强马壮，从而更有效地发挥其健康的精神，进行胜利的战斗。”
“战士们是能忍受必要的艰苦的。但其应得与可能得到的东西，如果不能及时地得到补充和解决，他是会提出意见或表示愤慨的。”
“在精神生活上，群众要求过得‘痛快’。今天朝鲜战场上，无论是前线和后方都是极其紧张的，特别是前沿部队，日夜在坑道、战壕中过活，急需‘苦中取乐’。”
“我们必须采取为大众所喜欢又办得到的办法，为愉快生活、为快乐的阵地之家创造条件。这是政治机关一项经常的重要的工作。为了使他们及时了解国际国内大事，就需要不断地供给书报、画片、收音机等；为了在战斗间隙得到娱乐，就需要大批供应乐器、电影、歌曲；为使他们自己的英勇模范事迹及时得到表扬与传播，就需要组织群众进行集体创作与小型表演；为提高文化，就需要充分供给以文化教材和器材……”
他在总结了部队大众的四方面需求后，强调政治工作的中心任务就是正视需要，满足需要。
“如果我们正视了这些要求，并合情合理地给以解决或答复，那么，人人就会更好地发挥无限的革命热情，自觉地为完成战斗与工作任务而奋斗。即使要忍受艰苦，遭遇牺牲，也会感到轻松愉快。政治工作的中心任务，亦即在此。”
甘泗淇还强调，政治工作不仅要“钻进去”，而且要“冒出来”。
因为，政治工作究竟是政治工作，而不是军事、后勤工作，它不是揽上一切的。因此它在钻进去贯彻党的方针、政策，保证战斗与工作任务完成的过程中，必须及时地确切地将发掘的问题与实际情况，加以综合分析，提出具体意见，使党委和首长下决心、订计划获得可靠的根据。这就是我们所提出的“冒出来”。如果光是“钻进去”，而不“冒出来”，或“冒”不出来，则必然会陷入事务主义的泥坑，也是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
他指出：
为使我们“钻”之有方，“冒”之有力，各级政治机关眼睛均须注视着支部（特别是连队支部）工作的加强，因为各种工作任务，归根到底都汇集到了支部；依靠了它，就最能真实地反映事物与群众的具体情况，“钻”与“冒”就有了把握。[14]
【注释】
[1]［美］克拉克：《从多瑙河到鸭绿江》，转引自王绳祖主编：《国际关系史》第8卷，第97页，世界知识出版社1995年版。
[2]《周恩来选集》下卷，第50—54页，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3]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一册，第418—419页，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
[4]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一册，第436—440页，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
[5]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人民日报》1951年4月11日。
[6]中共中央党校党史教研室编：《中共党史参考资料》第七册，第246—260页，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
[7]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二册，第24—26页，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
[8]中共中央党校党史教研室编：《中共党史参考资料》第七册，第246—260页，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
[9]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人民日报》1951年4月11日。
[10]中共更重要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一册，第418—419页，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
[11]中共更重要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二册，第9页，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
[12]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编：《建国以来毛泽东军事文稿》上卷，第358页，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2010年版。
[13]同上书，第367页。
[14]《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政治工作（经验汇编）》（上），第1—6页，解放军出版社198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