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畏兀儿的归附

二 畏兀儿的归附

九世纪中叶回鹘汗国灭亡后,回鹘十五部迁到了西域。西迁的回鹘“种落散处”,有一部分投奔碎叶河(今楚河)一带的葛逻禄部,后来成为黑汗王朝的主要民族之一;一部分迁到了忽炭(今新疆和田)一带;大部分回鹘人分布在今天山东部。早在回鹘汗国强盛时期,势力就扩展到这个地区,并有一部分回鹘人迁居到北庭(今新疆吉木萨尔)、高昌(今新疆吐鲁番高昌故城)等地。大批回鹘人西迁后,遂成为该地主要民族,其他民族的居民也逐渐与他们融合起来。他们建立的政权,在辽宋时代的汉文史料中称为高昌回鹘(还有和州回鹘、西州回鹘、阿萨兰回鹘等名称)。其领土东至伊州(哈密),西至龟兹(曲先——库车),北至今准噶尔盆地之边,与乃蛮部为邻;南至鄯阐(今罗布泊附近)与吐蕃为邻;高昌回鹘的国王称亦都护[65],据汉文史料,他们还有阿萨兰汗(狮子王)的称号。以高昌为都城,北庭(别十八里)则是其夏季驻地[66]。高昌、北庭等城从汉朝以来就是中原王朝设治的地方,当地居民早已从事农业,又处在东西交通路上,商业也很发达,因此回鹘人西迁到这里后,有很大一部分放弃游牧生活而转为从事农业和商业。汉族文化在这个地区的传播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回鹘人迁来后也受到很深的影响。有些回鹘的知识分子能读汉文经史和文学著作,吐鲁番等地出土的高昌回鹘时期佛经、历书,也多译自汉文。回鹘人原来使用古突厥文,由于中亚摩尼教师和商人在回鹘汗国政治、经济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出现了采用粟特字母书写回鹘语的文字。西迁后的回鹘逐渐广泛使用这种文字,学者们称之为古回鹘文。用这种文字书写或印刷的文书大量出土,说明高昌回鹘的文化是很发达的。北庭、高昌一带佛教极盛,许多回鹘人也改信了佛教,但原来的摩尼教还继续存在。此外,道教、景教等东西宗教也传入回鹘人中。与各种文化的接触和融合,使回鹘人具有了“能通诸国语”和善于经商的特点,因而在后来元朝的政治、经济生活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契丹初兴,高昌回鹘即遣使入贡。九二四年,耶律阿保机大举西征,尽服漠南北“阻卜”诸部,又“遣兵逾流沙,拔浮图城”[67],高昌回鹘也归附了辽朝,其后时常纳贡,颇称“效顺”[68]。一一三〇年耶律大石自漠北率部西迁,先致书高昌回鹘王毕勒哥,通知他要假道其国去大食。耶律大石至北庭,回鹘王“即迎至邸,大宴三日。临行,献马六百,驼百,羊三千,愿质子孙为附庸,送至境外。”[69]西辽立国后,高昌回鹘遂为其藩属之国,西辽派少监常驻高昌,监督国事。

十三世纪初年,西辽派驻高昌的太师僧少监“骄恣用权,奢淫自奉”,专断不公,凌轹亦都护及其臣僚,因此畏兀儿人上下共愤之[70]。一二〇八年冬,成吉思汗出兵攻打盘踞在也儿的石河的乃蛮首领屈出律和蔑儿乞首领脱脱残部,以斡亦剌部忽都合别乞为向导,从阿来岭(今赛留格木岭乌兰达巴山口)越过金山,在不黑都儿麻河(今额尔齐斯河支流布赫塔尔马河)击溃乃蛮、蔑儿乞联军。脱脱被射死,屈出律与脱脱子忽都等渡过也儿的石河南奔。乃蛮的灭亡对其南邻畏兀儿震动很大,巴而朮阿而忒的斤亦都护及其臣僚们见蒙古强盛,决定借助蒙古的声威乘机摆脱西辽统治,转而投靠蒙古。一二〇九年,他们设谋将西辽所置少监杀掉。这时成吉思汗已先遣使至畏兀儿,巴而朮派了两个官员随使者去见成吉思汗,表示臣服。(https://www.daowen.com)

忽都等逃入畏兀儿境,巴而朮杀其所遣使者,并起兵至崭河(今昌吉河),将他们逐出境外,并将此事报告成吉思汗以表忠诚。

一二一一年,巴而朮遵照成吉思汗的命令,带着大量方物珍宝亲至蒙古朝见。成吉思汗因他主动归附,许以女也立安敦嫁之,并让他享有“第五子”的待遇,“使与诸皇子约为兄弟,宠异冠于诸国”[71]。因此,畏兀儿具有与其他被征服国家不同的地位,亦都护是大汗——元朝皇帝的藩臣,必须履行纳质、纳贡、从征等藩属国的义务,但对自己的领地和所属人民则拥有一定的自主权[72]。当然,对畏兀儿人民来说,他们从此要受到蒙古统治者和以亦都护为首的本族统治集团的双重压迫和剥削。在蒙古侵略中亚、西夏的战争中,巴而朮征发畏兀儿军从征,就是一项极其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