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的南宋朝廷

一 腐败的南宋朝廷

宋高宗赵构南渡后,南宋统治集团建立了苟安江南的小朝廷。但他们并没有从惨痛的失败中接受教训,而是继续采取对外屈膝求和,对广大人民加紧剥削和镇压的方针,过着纸醉金迷、奢侈浪费的生活

登上皇帝宝座达四十年之久的宋理宗赵昀,是一个昏庸无能、荒淫无耻的君主,“由其中年嗜欲既多,怠于政事,权移奸臣。”[56]朝政先后掌握在史弥远、郑清之、史嵩之、董宋臣、丁大全、贾似道等人手里,其中史弥远执政达二十六年(一二〇七年至一二三三年)之久;内侍董宋臣,人称“董阎罗”;以吹牛拍马受宠的丁大全,与陈大方、胡大昌“人目为三不吠犬”;外戚贾似道,为相十六年(一二五九年至一二七五年)。这一伙互相倾轧、争权夺利的权臣,置国家和民族存亡于不顾,只知结党营私、招权纳贿、腐化享乐,因此,时人称宦官、外戚、小人为天下之三大患[57]。贾似道执政时,“专恣日甚,畏人议己,务以权术驾驭,不爱官爵,牢笼一时名士。……由是言路断绝,威福肆行。”[58]他不择手段地迫使董宋臣、丁大全的“余党慑伏,惴惴无敢为矣”[59],对稍有民族气节,主张抗战的官吏,则以最阴险毒辣的手段加以排挤、打击,甚至加以谋害。到度宗赵禥即位后,贾似道更加大权独揽,群臣称他为“周公”,度宗自己也尊称贾似道为“师臣”。

这些权臣都是一些专事搜括民脂民膏、讲求吃喝玩乐的能手。史弥远和他的爪牙们对民间财富的掠夺,简直像豺狼一样贪得无厌,“以服食器用为未足而责之以宝玉珠玑,以宝玉珠玑为不足而责之以田宅契券”。真是“廉耻道绝,货赂公行”[60]。贾似道更是过着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生活。他“起楼阁亭榭,取臣人娼尼有美色者为妾,日淫乐其中”。居然“与群妾踞地斗蟋蟀”,连同党也讽刺他不理军国重事[61]。甚至为了攫取余玠的玉带,竟发其冢取之。在贾似道的统治下,“吏争纳赂求美职”,“一时贪风大肆”[62]。所以,南宋末年,上至皇帝、宰相,下至州县官吏,统治集团的腐败、堕落,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南宋统治集团为了满足自己的穷奢极欲,同时,为了维持庞大的统治机构和军队,搜括向金国纳贡的巨额“岁币”,对劳动人民进行了极其残酷的剥削。

南宋末年,随着统治集团的政治腐败和日益奢侈浪费,对广大人民的剥削与压榨也日益加紧。南渡初时,东南地区的岁入还不满一千万缗,到了宁宗(一一九五年至一二二五年)时,已岁入六千余万缗,出现了“境土蹙而赋敛日繁”的局面。尽管统治集团加紧剥削,却仍然无法满足他们的挥霍,于是还要向人民“预借”来年两税,“预借一岁未已也,至于再,至于三;预借三年未已也,至于四,至于五。”有的地方在淳祐八年(一二四八年)就已经“预借”到十四年(一二五四年)的赋税了[63]。

除了正税之外,南宋统治集团还通过各种途径搜括民脂民膏。例如,大量发行会子就是搜括的方式之一。史弥远当政之后,大量印造新会子来兑换旧会子,规定新会子一贯兑换旧会子两贯,而会子的印数愈来愈多,政府向民间籴买粮食、支付茶盐本钱等都是一色的会子,会子充斥于社会之上,而政府却不予兑换,造成了通货膨胀的严重情况。此外,南宋政府和大小官吏还立了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如经总制钱、月桩钱、身丁钱、免丁钱等等,“苛征横敛,无所不有,严刑峻罚,靡所不施,和籴则科抑以取赢,军需则并缘而规利,逃亡强令代纳,蠲放忍至重催;……逋官课者不恤无有,动辄监系。……如此则民安得不怨”[64]。

在南宋统治集团贪婪的压榨下,深受其苦的当然是无地少地的农民和手工业者,作为地主政权支柱的大地主阶级却乘机大肆兼并土地,大地主阶级通过与大小官吏的勾结,或将大量田税转嫁给“下户”,或以数倍之息的高利贷借给农民,或仗势强占,造成小农大量破产。有的大地主“租米有及百万石者”,以至连谢方叔也不得不惊呼:“权势之家日盛,兼并之习日滋”。当时的情况是:“小民田日减,而保役不休,大官田日增,而保役不及。以此弱之肉强之食,兼并浸盛,民遂无以为生。”[65](https://www.daowen.com)

贾似道执政的时候,为了解决财政的困窘,从景定四年(一二六三年)开始制定“公田法”,按官品规定占田限额,以官方名义对土地进行掠夺。按照规定,浙江东西路和江南东西路内官户民户的逾限之田,一律由政府抽买三分之一,每亩收租满一石的给四十贯,不满一石的按比例递减。结果,“稔怨召祸,十有余年”[66]。大地主依然“田连阡陌,亡虑数千万计,皆巧立名色,尽蠲二税”,广大贫苦农民,被逼得家破人亡,“鬻妻卖子”[67]。

宋蒙联合灭金后,蒙古的铁蹄开始南下。面临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南宋统治集团的当权者,他们没有也不可能采取积极的抗战措施,而贪求奢侈豪华的生活,却“无异平时”,对于“治兵足食之方,修车备马之事,乃缺略不讲”[68]。“甘弱而幸存”[69],这就是南宋统治集团的指导思想。只要小朝廷还能苟安于一时,只要他们还能过着“无异平时”的奢侈生活,无论什么丧权辱国的事都是干得出来的。因此,长期以来,妥协投降的气氛始终笼罩着南宋小朝廷。在四川坚持钓鱼城抗战的余玠被谢方叔等人逼迫自杀,前线一大批将领投敌,董宋臣主张放弃临安、迁都四明,这一类事件相继发生,就是南宋统治集团主张妥协投降的必然产物。贾似道上台后则完全继承他前任的衣钵,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开庆元年(一二五九年)十月,贾似道任右丞相。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私与蒙古议和,先是遭到忽必烈的拒绝,他仍不甘心,后因蒙哥死于合州钓鱼城,忽必烈急于北上争权汗位,和议遂成。根据这项秘密协议,南宋称臣,割江南为界,岁奉银绢匹两各二十万。蒙古军退兵后,贾似道以“再造之功”班师回朝。为了掩盖他那见不得人的可耻条约,他把忽必烈派来践约的使臣郝经长期拘留于真州(今江苏仪征)。

贾似道为了继续推行民族投降政策,接着就对主战的官吏、将领加以打击和迫害。左丞相吴潜被贬循州(今广东龙川西南),曾在潭州、鄂州等地与蒙古军浴血奋战过的将领向士璧、曹世雄以“侵盗官钱”的罪名下狱死。相反,他们对能秉承他们意旨的人却十分重用。

南宋统治集团当权者的昏庸无能、内部倾轧,造成了政治上的极端腐败,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荒淫无耻的私欲,对广大人民贪婪地搜括,造成“人无粒食,万家萧条”的悲惨景象;对外来的强敌,则奴颜卑膝,妄图换得一个苟安的局面。正是由于南宋统治集团本身的腐败,特别是贾似道之流的倒行逆施,大大地加速了南宋的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