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富豪的土地兼并
在蒙古灭金和元灭南宋的过程中,蒙古和元朝统治者对汉族地主阶级采取了利用和保护的政策,因此,汉族地主阶级在金元和宋元之际,虽然有一部分因改朝换代衰落了,但另一部分降蒙降元的地主不但维持了原有经济地位,而且扩大了私有经济,集中了更多的土地,即所谓“江山易”而“其势不衰”。有的则依靠新的政治势力成为暴发的新兴地主。
一般非官僚地主通过夺取有主民田、伪券夺人田土,趁战乱灾荒贱价收买、霸占战时农民丢下的“荒闲”地、陷害乡邻夺其田宅、恃势收农民为佃等方法,疯狂夺取土地。如:蒙古攻金时期,易州(今河北易县)赵柔“度田数千亩,分赐诸子以给衣食”[24]。这种趁兵荒马乱之际,“积粟、帛、金具、子女以为己有者,断阡陌、占屋宅、跨连州郡以为己业者”,数以万计[25]。南方也是如此,“亡宋各项系官田土,……归附以来多被权豪势要之家影占以为己业,佃种或卖与他人作主”[26]。富豪围江湖为田的情况也很严重,如黄河“涸露旧水泊汗池,多为势家所据”,吴松江被势家豪强“租占为荡、为田”,淀山湖“为势家绝水筑堤,绕湖为田”,练湖周围亦为豪势之家筑堤,“围田耕种”[27],虹县东朗湖被“淮东富民,涸泽为田。”[28]甚至芍陂、洪泽等屯田也为豪右占据[29]。这种强取土地的现象在元代是始终的。
江南大地主“每一年有收三二十万石租子的、占着三二千户佃户”[30]的不在少数。松江的大地主,青龙有任仁发家,小贞有曹梦炎家,下沙有瞿霆发家,他如张堰杨家,陶宅陶家,吕巷吕家,祥泽张家,干巷侯家等。其中曹梦炎占有淀山湖湖田九十三围,共数万亩,“积粟百万,豪横甲一方,郡邑官又为之驱使”,“北人目之曰‘富蛮子’”[31]。至元二十五年(一二八八年),曹梦炎还“愿岁以米万石输官,乞免他徭,且求官职”[32]。可见其资产之雄厚。瞿霆发与之不相上下,“有当役民田二千七百顷,并佃官田共及万顷。浙西有田之家,无出其右者”,人称“多田翁”[33]。昆山大地主有筛谷浜曾家,界溪顾家。曾家收租非常苛刻,农民必须在曾宅河畔把谷子筛净,农民愤怒地把这条河称为筛谷浜;顾家则以园林馆阁之盛闻名[34]。常熟有芝溪虞家、福山曹家、半州徐家。曹家盛时岁收租谷三十六万石[35]。无锡有江、虞、强、邵四姓,“富甲一郡”;而倪瓒与松江曹梦炎、昆山界溪顾仲瑛三家“声华文物,可以并称”[36]。平江富户最多,有张、吴、顾、陆四大姓,又有钟、朱、郭、袁等豪民,元末有沈万三,“为江南富族之甲”[37]。
全国其他地方处处有富豪。山西繁峙王家,“田园沃壤,水陆之利甲一州”[38];河北真定关家,“于乡有田千亩,岁收万钟”[39];河南洛阳董氏,占田千亩,“积粟万钟”[40];山东东平王家,在大德七年(一三〇三年)时一次出米千余石、布五百匹赈济闾中贫民[41]。南方浙江兰溪姜氏,“以资雄于乡,环其居五里,所凡山若田皆克有之。”[42]福建崇安“大家之田连跨数都,而细民之粮或仅升合”,“大家”与“细民”户口之比为一比八,占有土地面积之比却为五比一[43]。(https://www.daowen.com)
南北各地的大地主不仅占有着广大土地,而且还仗势经营着邸店、商铺、作坊、质库、船舶运贩等,席卷“水陆之利”。元人郑廷玉在元曲《看钱奴》中描写这些大地主时说:“有万贯家财,鸦飞不过的田产物业,油磨坊、解典库,金银珠翠、绫罗缎匹,不知其数”[44]。这是对当时社会上富豪地主极其真实的描写。
汉族大地主与新进入中原地区的蒙古、色目权贵又不同,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割裂自霸”,横行乡里,“持吏短长”,“无爵邑而有封君之贵,无印节而有官府之权,恣纵妄为,靡所不至”,人莫能何!俨然是称霸一方的“土皇帝”。有的世代互为姻嫁,如上举山西繁峙王家,“联姻引戚,莫非乡土大姓”;又如浙东鄞县袁桷家与杨、任三家,“姻娅亦十余传”[45],彼此攀援庇护,封建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外来的地方小官吏还要仰他们的鼻息,动辄受到他们的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