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辽(哈剌契丹)的灭亡
耶律大石于一一二四年退据漠北后,在镇州可敦城大会十八部酋长,取得他们的支持,于是“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建立政权,企图借助漠北属部的力量兴复辽朝。为此,他还联结西夏,约共攻山西,并遣使取道西夏与南宋进行了联络[76]。金朝感到耶律大石漠北政权的存在是很大的威胁,乃于天会八年(一一三〇年)兴师北伐。在金朝的强大压力下,耶律大石难于在漠北立足,于是征集各部人马,倾巢而西。他先在叶迷立(今新疆额敏)之地建立一座城堡,积聚力量,准备继续西进,这时,所部军队已有四万帐。适逢黑汗王朝的大可汗因无力对付境内哈剌鲁、康里等部的叛乱,遣使要求耶律大石入境帮助镇压,并表示情愿让国,于是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入据黑汗朝都城八剌沙衮(Balāsāghūn,又名虎思斡耳朵Ghuz-ordo,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布拉纳古城);早先移居黑汗朝国境的一万帐契丹人乘此时机投归耶律大石[77],因此兵力更足。文武百官遂奉立耶律大石为帝,上汉语尊号曰天祐皇帝,改元延庆(当在一一三二年)[78],又取突厥语“葛儿罕”(Ghur-qan,“众汗之汗”,“普汗”)的称号。同时废去黑汗朝大可汗,封之为“突厥蛮王”(Ilik-türkmen)。耶律大石称帝后,即发兵征服可失哈耳(今新疆喀什)、忽炭(又译斡端,今新疆和田);一一三七年,率军西征,于忽毡(今塔吉克斯坦列宁那巴德)打败阿姆河北的西部黑汗朝马哈木汗;一一四一年,又在撒麻耳干(Samarqand,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之北与塞尔柱朝算端辛札儿所率的大军会战,完全击溃辛札儿军,阿母河北地区遂被并入版图,花剌子模沙亦被迫称臣纳贡。东面的哈剌鲁、畏兀儿、乃蛮等部都先后归附于他或被征服。耶律大石以虎思斡耳朵为都城,其领土(包括属国)东至哈密力,西至花剌子模,北包金山,南有忽炭诸地,成为中亚最强盛的国家。其国家制度基本上仍用辽朝旧制,史称西辽或后辽[79],伊斯兰作家则称之为哈剌契丹(Qara-khitay),蒙古人也以此称之。黑汗朝的人民多数信奉伊斯兰教,西辽统治者虽崇奉佛教,但对伊斯兰教也采取宽容政策,给予尊重。
耶律大石死后不久,西辽统治集团内部就不断发生争权夺利的斗争。至十三世纪初,西辽皇帝直鲁古(一一六七至一二一一年在位)昏聩荒淫,挥霍无度,帑藏空竭,国力衰微。这时花剌子模已日益强盛,不愿再臣属西辽;撒麻耳干的斡思蛮汗也脱离西辽统治而归附于花剌子模。一二一〇年花剌子模大举入侵,与西辽军战于塔剌思(Talas,今哈萨克斯坦江布尔),西辽守将塔阳古兵败被俘,讹迹邗城(
zgand,今吉尔吉斯斯坦乌支根)及以西地区均被花剌子模占去。在此前后,畏兀儿亦都护和哈剌鲁汗都叛降了蒙古。一二一一年或一二一二年,直鲁古的帝位被乃蛮屈出律汗所篡,西辽实际上灭亡了。
屈出律在一二〇八年被成吉思汗打败后,仓皇渡过也儿的石河,辗转逃入西辽国境[80]。他骗得了直鲁古的信任,娶其女为妻,又建议收集散处在叶迷立、海押立和别十八里等地的乃蛮、蔑儿乞残部,来帮助西辽作战。等到这批亡命之徒被收集起来,他就利用这支力量来反对直鲁古,企图夺取帝位,并派人与花剌子模沙暗中勾结,密谋共灭西辽,瓜分其国土。一二一〇年,趁直鲁古出兵征讨阿母河北地区时,他劫掠了讹迹邗城的国库,回攻虎思斡鲁朵,结果被直鲁古的军队打败。这时西辽军在塔剌思附近被花剌子模军击败,溃军奔回虎思斡鲁朵,城中人民闭门不纳,溃军围城十六日,攻入城内,大肆屠杀居民,西辽统治者与人民的矛盾更尖锐了。后直鲁古下令军队将掳掠之物归还,因此军队发生叛变。屈出律利用这个机会将叛军搜罗到自己旗下,趁直鲁古出猎时,伏兵擒之,遂篡夺了西辽皇位。但表面上仍尊直鲁古为太上皇,用西辽国号。两年后直鲁古病死。(https://www.daowen.com)
屈出律篡位后,继续倒行逆施。为了镇压可失哈耳的反抗,他趁收获季节,发兵攻入,纵火焚烧庄稼,经过三四年这样的蹂躏,可失哈耳被迫屈服。他竟分兵住宿民家,每户一兵,其残虐百姓的种种暴行可以想见。又进掠忽炭,强迫忽炭居民放弃伊斯兰教信仰,改信聂思脱里教或佛教,并虐杀伊斯兰教教士,因此人民对屈出律的残暴统治极其痛恨。
一二一六年,成吉思汗从中原回到蒙古后,即遣速不台统军讨伐流散在乃蛮界外的蔑儿乞余部。一二一八年,遣哲别统军征屈出律。屈出律当时正在可失哈耳,闻蒙古军来攻,不敢抵敌,慌忙逃跑。哲别军只追袭屈出律,并不侵害百姓,而且宣布允许人民保留自己的宗教信仰,诵读穆斯林经典。可失哈耳人本来对屈出律就恨之入骨,当他一逃跑,顷刻之间就将他安插在各家的兵士全部消灭。屈出律逃至巴达哈伤境上的撒里桓之地,被当地居民捕获,交给蒙古军[81]。哲别杀屈出律后班师,与成吉思汗会合。西辽境土遂尽归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