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转移支付对安徽省内县级基本公共服务供给及均等化的影响
本书第四章已经分析了中国县级政府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财政缺口大,对上级转移支付的依赖性很大,并且,西部地区对转移支付的依赖性大于中部地区,中部地区又大于东部地区,转移支付是县级政府可支配财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上级政府对县级政府大量的转移支付,弥补了其财政收支缺口,也是促进县级政府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财力保障之一。那么,就有必要研究转移支付特别是一般转移支付是不是促进了县级基本公共服务的供给?本部分将以安徽省61个县为研究对象,来分析转移支付特别是一般转移支付是否促进了安徽省内县级基本公共服务的供给及均等化。
(一)安徽省财政转移支付基本情况
政府间转移支付既包括中央政府对省级政府的转移支付,也包括省级政府以下的转移支付。我国在1994年分税制改革后正式确立了中央与省级财政转移支付制度。从1995年起,各省根据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办法,结合本地实际情况,研究制定了较为科学、规范的转移支付办法,逐步建立了省对下级政府的转移支付制度。
鉴于规范的财政转移支付制度尚未完全建立起来,1995年经国务院批准,出台了中央对地方财政的《过渡期转移支付办法》。过渡期财政转移支付(一般性转移支付的前身)是在分税制体制确立后,规范的政府间财政转移支付制度尚未建立之前,采用的一种过渡性财政转移支付形式。这是首次采用以建立公式为基础、以均等化为基本目标的一般性转移支付办法,该办法通过测算各地标准收入和标准支出,决定财政转移支付资金的分配,是我国规范化转移支付制度建设上的重大突破[29]。
目前,我国中央对地方的转移支付体系主要包括税收返还、原体制补助和结算补助、一般性转移支付[30]、专项转移支付几大形式,具体构成内容见图5.1。

图5.1 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的构成
1995年,安徽省也借鉴财政部“过渡期转移支付办法”,采用了以建立公式为基础、以均等化为基本目标的一般性转移支付办法,并作为省以下转移支付的依据,不断完善省以下转移支付制度。目前,安徽省的财政转移支付基本情况如表5.7所示。从表5.7中可以看出,2000—2011年安徽省一般性转移支付和专项转移支付的绝对值在不断增加,从主要财政转移支付占转移支付总额的比重来看(见图5.2),税收返还占比呈不断下滑趋势。在2008年以前,专项转移支付的规模远超过一般性转移支付,一般性转移支付占比较低,专项转移支付占比较高,但2008年后情况有了很大的变化,安徽省加大对市县的一般性转移支付的力度,一般性转移支付占比超过了专项转移支付。这说明了安徽省财政转移支付结构在不断优化。
表5.7 2000—2011年安徽省转移支付主要类型数值 单位:万元

(续表)

数据来源:《安徽省财政年鉴》。

图5.2 安徽省财政转移支付结构图
(二)数据说明、模型设定、变量定义
1.数据说明
本节所选取的样本主要为2000—2011年安徽61个县的面板数据,因2012年起转移支付数据缺失,所以只到2011年。因数据的限制,根据数据的可获得性,本节将以安徽县级义务教育、医疗卫生和社会保障作为研究对象。数据来源于2000—2011年的《安徽统计年鉴》《安徽财政年鉴》《中国教育经费统计年鉴》《中国卫生和计划生育统计年鉴》《中国县(市)社会经济统计年鉴(中国县域统计年鉴)》《中国教育统计年鉴》。
2.模型设定(https://www.daowen.com)
本书构建下列模型来考察一般转移支付是否促进了安徽省内县级基本公共服务的供给,模型3如下:

其中,下标i和t分别代表第i个县和第t年,α、β1、β2…β8分别是各变量的系数,ε是残差项。PS是安徽县级基本公共服务指数,代表安徽省县级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水平,为被解释变量;PSit-1代表基本公共服务的一阶滞后项,PGTR是县级人均一般转移支付,是核心解释变量;PSTR是县级人均专项转移支付,为控制变量;其他影响地方公共服务的控制变量:FD财政分权指数、AGRPOP乡村人口比率、PGDP人均生产总值、PGREV人均县级一般公共预算收入、PGEXP人均县级一般公共预算支出。
3.变量定义
(1)县级基本公共服务指数为被解释变量,具体内容参见模型2中的解释内容(如附录中的表1)。
(2)人均县级一般转移支付为核心解释变量。根据财政学的基本原理,一般性转移支付的主要目的是弥补地方财政缺口,实现财力均等化和公共服务均等化。
(3)人均专项转移支付、财政分权指数、乡村人口比率、人均生产总值、人均县级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人均县级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等控制变量的定义参见模型2和模型1,这里不再赘述。
(三)统计描述与稳健性检验
有关统计描述与稳健性检验的具体内容参加模型2和表5.4、表5.5,这里不再赘述。
(四)计量结果分析
从表5.8中我们可以看到,人均一般转移支付对县级基本公共服务水平同样有正向的影响,并且结果显著。首先用Pooled OLS估计,结果如表5.8中列(1)所示,显示人均一般转移支付对县域基本公共服务的影响为正,且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
如果存在遗漏变量与人均一般转移支付相关,且又影响县域基本公共服务水平,那么Pooled OLS估计结果就是有偏且不一致的,遗漏变量可能是样本的资源禀赋、地理位置等。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通过Hausman检验,我们放弃随机效应模型,选择采用固定效应模型,使用FE-OLS估计,结果如列(2)所示。人均一般转移支付对县域基本公共服务的影响为正,且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
表5.8 一般转移支付对安徽省内县级基本公共服务供给影响的回归结果

注:括号中为稳健标准误;***、**、*分别表示1%、5%、10%的统计水平显著。
由于Pooled OLS模型和FE-OLS模型中包含了被解释变量的一阶滞后项,其与误差项相关,会使得估计结果变得有偏且不一致;同时,模型可能存在一定的内生性问题。所以,我们进而尝试采用Diff-GMM估计,Diff-GMM估计可以有效缓解此类内生性问题。模型3我们采用Diff-GMM估计。通过AR(1)检验和AR(2)检验,接受扰动项无自相关的原假设;通过Hansen检验,接受不存在过度识别的原假设;所以运用Diff-GMM估计是合理的。人均一般转移支付与县域基本公共服务水平呈正相关关系,并且结果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
一般转移支付对安徽省内县级基本服务的供给具有明显的促进作用。从理论上来说,一般性转移支付是中央对地方的无条件拨款,地方政府可以自由支配这笔资金,主要用于弥补地方政府的财政缺口,实现财力均等化和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对安徽省61个县的实证研究证明了这一现实情况与理论是吻合的,这主要是安徽省这些年来不断完善省以下转移支付制度,清理整顿了一批专项转移支付,加大对一般性转移支付的力度,转移支付结构不断优化的结果。现在国内有不少学者[31][32][33]的研究认为,转移支付尽管对缓解县级政府财政困难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县级基本公共服务的供给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改观,转移支付对县级政府均等化效应不明显,以均等化为目的、按因素法分配的一般性转移支付非但“没有达到预定的效果,反而在拉大县级财力差异”。但是本书对安徽省的实证研究与上述结论有着很大的不同,我国一般性转移支付的均等化作用必须得到肯定,而且还要继续加大一般性转移支付的比重。
专项转移支付对安徽省内县际基本公共服务供给的影响是负,且非常显著。这主要是由目前专项转移支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所致,具体内容参见模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