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与《洛书》

二六、《河图》与《洛书》

读者们看了关于太一的几章,或者觉得这完全是方士、道士们的荒谬,与我辈儒者不生什么关系,可以不管。可是“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我辈儒者的经书本不在一个目的下写成,它们的来源杂得很,何况后儒的注释各挟着时代的沉淀,道教既盛极一时,儒者的经解中又怎能扫尽了荒谬的氛围气。现在就从“太一下九宫”的根据地《河图》、《洛书》上出发,看一看经说的变迁和道教的关系。

《尚书·顾命篇》里写康王即位时的陈设,云:

越玉五重:陈宝、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

这是他们的宝物,或是他们的古董。其中以玉为最多,球、璧、琬、琰都是玉。“河图”不知是什么东西,也许是黄河的图,也许是在河中找出来的一块玉石,上面有些图画的纹理的。

这“河图”后来便为传说所凑集。《论语》记孔子叹道:

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失夫!《子罕》。

可见河图是一种祥瑞。在《吕氏春秋·应同篇》里又见到一种祥瑞,叫做“丹书”。文云:

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

这河图和丹书本来是两种不相干的东西,一种大约由河而出,一种则是赤乌所衔;但在《淮南子》里竟把它们并在一起,说道:

古者至德之世,贾便其肆,农乐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修其道;当此之时……洛出丹书,河出绿图。《俶真训》。

他说“丹书”由洛所出,而河所出的叫做“绿图”,这真是天然的巧对。稍后,司马迁作《史记·孔子世家》,所引孔子的话也就变作:

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吾己矣夫!

《河图》与《洛书》从此联合而不可分了。但说到这里,这图和书仅仅是些祥瑞而已,究竟它们有什么功用,或是哪位圣人曾经利用了它们,还全没有知道。但在《易·系辞传》里,则说: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这位圣人是谁?他们说就是伏羲,他画卦时是取象于《河图》、《洛书》的。从此以后,《河图》、《洛书》的地位愈加提高了。伏羲画卦是何等样的大事业,是一切的哲学和人伦的基本,原来他根据的是这两件好东西,然则它们是怎样的神圣呵!《礼纬·含文嘉》云:

伏羲德洽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周易正义·叙论》引。

也说《河图》、《洛书》都是伏羲时出现的。《河图》、《洛书》全归给伏羲,有这一《经》一《纬》主持,似乎没有问题了;然而不然,《汉书·五行志》说:

刘歆以为虑戏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

他把《河图》送给伏羲,而把《洛书》改给了禹。为什么他要这样改变呢?因为《尚书·洪范》记箕子的话:

我闻在昔,鲧湮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既然天锡九畴,应当有一件实物作佐证,恰巧有这“洛书”的新发现,所以就判定是禹的了。这《洛书》所记载的是什么?据他们说,也许是《洪范》九畴全篇文字,也许是《洪范》开头的“初一曰五行……”一段纲领。

经对了刘歆的编定,而后河图属《易》,为《八卦》;洛书属《书》,为《洪范》:这件事就确立了。

但是,我们看纬书,关于《河图》、《洛书》的种类极多。就我们所知道的《河图纬》有《河图括地象》、《河图始开图》等三十七种,《洛书纬》有《洛书甄曜度》、《洛书灵准听》等九种,又有老子、孔子的《河洛谶》各一种:几占了全数谶纬的四分之一。所以然之故,因为河出图、洛出书本是一段神话,毫无实物,只要你会海阔天空地瞎讲,不论什么全可以算作《河图》、《洛书》的范围里的东西。就是在《七经正纬》中也常有提到河、洛出图书的故事。略记二则,以见大凡:

舜以太尉受号,即位为天子。五年二月,东巡狩。至于中月,与三公诸侯临观河、洛。有黄龙五采,负图出,置舜前,图示入水而前去。图以黄玉为匣,如柜,长三尺,广八寸,厚一寸,四合而有户,白玉检,黄金绳,芝为泥,封两端,章曰“天黄帝符玺”五字,广袤各三寸,深四分,鸟文。舜与大司空禹临侯望博等三十人集发。图玄色而绨状,可舒卷,长三十二尺,广九寸;中有七十二帝地形之制,天文位度之差。《春秋纬·运斗枢》,《御览》卷八十一引。

天乙在亳,夏桀迷惑,诸邻国繦负归德。东观乎洛,降三分沈璧,退立,荣光不起,黄鱼双跃出,跻于坛,黑鸟以雄随,鱼亦止,化为黑玉,赤勒。曰“玄精天乙受神符”。伐桀,克。《尚书中候洛予命》,《御览》卷八十三引。

这是纬书作者的新发明,《河图》、《洛书》是帝王受命的必要条件。凡是一个新天子,或将作天子的,一定要“临观河、洛”。他们不到泰山去封禅了。想来泰山离东、西汉的国都太远,不若河、洛近便之故。他们收受图、书的手续如下:

1 临观河、洛,沈璧行礼。

2 荣光起,某德之色的云浮至。

3 某德之色的龙或凤皇,或鱼,或雀。负图出,或化图,或衔书。龙没而图在。

4 图是用某德之色的玉做匣子的,封泥上面盖的印章是“天某帝符玺”五字。某帝之某即某德之色。

5 把匣子打开,其中有卷着的图书,写着天地的秘密。或是天帝的除授书,或是天文、地理的记载。

6 应当禅让的,于是行禅让礼;应当征伐的,于是兴师征伐。

这可称为最有具体表现性的“受命”,而图书实为受命的证物。

至于受命以外的事,也可以跟《河图》、《洛书》发生关系。例如《续汉书·祭祀志》引的张纯《泰山刻石》文:

维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东巡狩,至于岱宗。……皇帝唯慎《河图》、《洛书》正文,是月辛卯祡,登封泰山,甲午,禅于梁阴,以承灵瑞,以为兆民。……卷上。

然则光武帝到泰山封禅,是依着《河图》、《洛书》的正文的。即此可知在东汉人的观念中,《河图》、《洛书》是有文字的,而且字数也不少。

我们看了以上的考证,知道最初是以《河图》、《洛书》为一种祥瑞,稍后乃定为《八卦》和《洪范》之所本,及纬书兴起,又以为帝王受命时所接受的天书。从后汉到唐末七八百年中对于《河图》似乎没有新鲜的见解,也没有十分讨论到上列三种说法的异同。独对于《洛书》的解释则又有新的发展。《洪范》“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伪孔安国传》云:

天与禹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于九。

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常道所以次叙。

据《汉书·五行志》所载,刘歆以为“初一曰五行”以下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此说若确,则禹接受《洛书》后,不必有“因而第之”的事了。惟其《洛书》为龟背上的文字,字数不会很多。隋儒之治《古文尚书》者,或以为原来没有“初一曰”等字,只有三十八字;或以为只有二十字,如下图所示:

图示

禹既受了《洛书》,依照九宫数的次第,排比“九畴”的先后,箕子乃演为《洪范》之文。这种说法可算是前面三种说法的调和派。孔颖达《尚书正义》虽然没有把这一点来详细疏解,然而从六朝到清代,《伪孔传》究竟博得多数人的信仰。九畴何以要在龟背上这样排列呢?隋萧吉《五行大义》说:(https://www.daowen.com)

“初一曰五行”,位在北方,阳气之始,万物将萌。“次二曰敬用五事”,位在西南方,谦虚就德,朝谒嘉庆。“次三曰农用八政”,位在东方,耕种百谷,麻枲蚕桑。“次四曰协用五纪”,位在东南方,日月星辰,云雨并兴。“次五曰建用皇极”,位在中宫,百官立表,政化公卿。“次六曰乂用三德”,位在西北,抑伏强暴,断制狱讼。“次七曰明用稽疑”,位在西方,决定吉凶,分别所疑。“次八曰念用庶征”,位在东北,肃敬德方,狂僭乱行。“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位在南方,万物盈实,阴气宣布,时成岁德,阴阳和调,五行不忒。故《黄帝九宫经》云:“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宫,总御得失。”卷一,《论九官数》。

萧吉以为九畴常道和它们在龟背上的方位有密切的关系,可以补《伪孔传》说法的不足。《大戴礼·盛德篇》讲明堂制度,记“九室”的次第为“二九四三五七六一八”。这九个数字究应怎样读法?表示什么意义?实在是数学的谜。但是北周的卢辩知道是“法龟文也”,也是拿九宫数的行列次第来解释明堂九室的。由此可见《洛书》“龟文”和术数家的九宫数在六朝时候早已混为一谈了。

到了宋代,《河图》、《洛书》的说法又有更新的发展,且其五光十色有过于任何时代。以下让我们看看他们的说法究竟如何。

《东都事略·儒家传》九六。云:

陈抟读《易》,以数学授穆修,以象学授种放;放授许坚;坚授范谔昌。

陈抟是五代末华山中的一个道士,他不仅炼丹烧汞,作黄白之术,却又能读《易》,是很难得的了。他传的“象”和“数”是些什么呢?朱震的《汉上易传》云:

国朝龙兴,异人间出。濮上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放传穆修;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放以《河图》、《洛书》传李溉,溉传许坚;坚传范谔昌;谔昌传刘牧。修以《太极图》传周敦颐;敦颐传程颐、程颢;是时张载讲学于二程、邵雍之间。故雍著《皇极经世》之书,牧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敦颐作《通书》,程颐述《易传》,载造《太和》、《三两》等篇,或明其象,或论其数,或传其辞,或兼而明之。书首《进书表》。

这两说虽不尽同,然而足见宋代的理学如何与象数有关系。陈抟的势力大极了,他的学说分成三派,邵雍们传他的《先天图》,刘牧们传他的《河图》、《洛书》,周敦颐们传他的《太极图》。所谓“象”和“数”,就是这些《图》和《书》。

其实说陈抟传下《河图》、《洛书》的话本来不甚可靠,因为《宋史·隐逸传》说他是:

好读《易》,手不释卷,常自号扶摇子,著《指玄篇》八十一章,言导养及还丹之事。

本没有提到他传《图》、《书》的话。也许因他“好读《易》”,所以才有这种附会;又因有了这种附会,才有一种伪书,叫做《龙图》,托了他的名字而出现。此书,朱熹已明斥其伪。见《语类》卷六十七。但书虽不是他作的,时代却也在北宋之初,所以它的关于《图》、《书》之说仍不失为有价值的史料。书现在是失传了,幸而序文尚保存,可以看得一个大概。序云:

且夫龙马始负图出于羲皇之代,在太古之先也。令存已合之位或疑之,况更陈其未合之数耶!……《龙图》本合,则圣人不得见其象,所以天意先未合而形其象,圣人观象而明其用。是《龙图》者,天散而示之,伏羲合而用之,仲尼默而形之。始《龙图》之未合也,惟五十五数,上二十五,天数也,中贯三五九,外包之十五,尽天三天五天九并十五之用;后形一六无位,又显二十四之为用也。兹所谓“天垂象”矣。下三十,地数也,亦分五位,皆明五之用也。十分而为六,形坤之象焉,六分而成四象,地六不配在上则一不用,形二十四;在下则六不用,亦形二十四。后既合也,天一居上为道之宗,地六居下为气之本,天三幹地二地四为之用。三若在阳则避孤阴,在阴则避寡阳。大矣哉,《龙图》之变,岐分万涂,今略述其梗概焉。见《宋文鉴》卷八十五。

因为《图》是龙马所负而出,所以叫做“《龙图》”。这还是些未合的位数,是伏羲画卦所本。按着宋末雷思齐的《易图通变》所说,《龙图》中共有二十余图,第一为“龙马图”,其余的全是《易传》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杂以纳甲,贯穿《易》理而造出的。然而雷氏的书中并没有载着此项图象,元·张理的《易象图说》载有起首的几个,今录之如下。

图示

1.龙图天地未合之数

张氏对第一图解释道:因为《易·系辞传》有“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的话,所以单数一、三、五、七、九为天;双数二、四、六、八、十为地。因此,“五”为天的中数,而“六”为地的中数。一、三、五、七、九加起来共为二十五;二、四、六、八、十加起来共为三十;这就是所谓“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也。因天数中于五,故分为五位,五五亦二十五,按着全数五位来说,则纵横可以见三,如图示可以见五;如图示单以其中的三位来说,则可以见九,如图示可以见十五。如图示地以六做中数,所以五位各作六形,而五六亦得三十。这个是“天地未合之数”,下边的就是“已合之位”了。

上位天数也,天数中于五,分为五位,五五二十有五,积一、三、五、七、九,亦得二十五焉。五位纵横见三,纵横见五;三位纵横见九,纵横见十五。《序》言“中贯三、五、九,外包之十五”者此也。下位地数也,地数中于六,亦分为五位,五六凡三十,积二、四、六、八、十,亦得三十焉。《序》言“十分而为六,形地之象”者此也。《内篇》上。

图示

2.天地已合之位

上边的是象,下边的是形;上边的中五象为五行,中圈为土,居中以运四方,左上为火,右上为金,左下为木,右下为水;右三圈象三才,左四点象四时。郑玄注《易》“大衍之数”说:

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天一生水于北,地二生水于南,天三生木于东,地四生金于西,天五生土于中。阳无耦,阴无配,未得相成。地六成水于北与天一并,天七成火于南与地二并,地八成木于东与天三并,天九成金于西与地四并,地十成土于中与天五并也。《〈礼记·月令〉疏》引。

所以下位的六、七、八、九,皆为成数,而成数在下又象地。一、二、三、四,象天在上;六、七、八、九,象地在下。上下天地相交,则成为第三图“天地生成”之数。

图示

3.龙图天地生成之数

第二图上边一、二、三、四动往右移;下边的六、七、八、九不动而“正位”;就成了这样一与六合在北位,二与七合在南位,三与八合在东位,四与九合在西位,五与十居中而为天地运行的枢纽。

一、二、三、四为生数,为四正,故《坎》、《离》、《震》、《兑》为四正,六、七、八、九为成数,为四维,故《乾》、《巽》、《艮》、《坤》为四维。蓍策分挂,揲归四象,皆本于此。则成为第四图《洛书》天地交午之数。

图示

4.洛书天地交午之数

至第五图纵数横数全是十五,故称“纵横十五之象”,也就是太一巡行九宫次第图。在《图》、《书》之说初起时,二者本无关系,以后乃说为同是画卦所本,及刘歆分赠给伏羲、大禹,以成其《八卦》、《洪范》,乃成定说;如今,又似乎全送给伏羲了,《图》、《书》二物相关相成,分不开了,因之而有“《易》可通《范》,《范》可通《易》”的说法。

图示

5.洛书纵横十五之象

《图》、《书》究竟没有一种实物作凭证,所以它们的解说很可随意左右,而造成正相反的说法。刘牧是宋仁宗时候的人,据晁公武的《读书志》说他有《刘氏易解》十五卷,如今仅有《易数钩隐图》三卷及《遗论九事》一卷。他的《河图》、《洛书》,恰和张理书中的《龙图》说法相反:他的《河图》正是《龙图》的“《洛书》纵横十五之象”。而他的“《洛书》五行生数”和“《洛书》五行成数”相合,正是张氏书中的“《龙图》天地生成之数”。他又明白地说《河图》、《洛书》全是出于伏羲之世的,伏羲兼则之以画《八卦》;但“五行”的象数尚未显明,所以禹又法之以陈《九畴》。他说他的学说也是陈抟传下来的,那么,为什么有两岐呢?到底是谁的对呢?“尧、舜不复生,将谁使定儒、墨之诚乎?”这是没法定的了;不过因为朱熹和蔡元定的说法下同张理的《龙图》,又经朱熹置于《周易》之首,而朱熹注解的书后来成了官家审定的教科书,他的说法成为定论,不容怀疑,所以他们这一派战胜,刘牧是失败了。

朱熹虽然是蔡元定的老师,而《河图》、《洛书》的说法实由蔡氏而定,《周易启蒙》的注里引他的话道:

古今传记自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皆以为《河图》授羲,《洛书》赐禹。关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盖《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而九宫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龟背之象也。惟刘牧意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既与诸儒旧说不合,又引《大传》以为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其易置《图》、《书》,并无明验,但谓伏羲兼取《图》、《书》,则《易》、《范》之数诚相表里,为可疑耳。其实天地之理一而已矣,虽时有古今先后之不同,而其理则不容有二也,故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则不必预见《洛书》而已逆与之合矣;大禹但据《洛书》以作《范》,则亦不必追考《河图》而已暗与之符矣。其所以然者何哉?诚以此理之外无复他理故也。

他们关于《图》、《书》的赠与说亦不同,蔡氏主张分赠伏羲、大禹,仍是刘歆的说法。他以为《图》、《书》的理尽自可通,但伏羲的画卦正不必预知《洛书》,而大禹作《范》亦可不必追考《河图》也。他定的《河图》、《洛书》如下页图。

他的《河图》正是张理书中的“《龙图》天地生成之数”,《洛书》是“《洛书》纵横十五之象”。他们的说法尽管和刘牧相反,但《图》、《书》的样子没有什么差异,只不过名题的颠倒而已。以后又有一种大不相同的说法见于元吴澂的《易纂言》,说:

图示

河图

图示

洛书

“河图”者,羲皇时河出龙马背之旋毛,后一六,前二七,左三八,右四九,中五十,以象旋毛如星点而谓之“图”。羲皇则其阳奇阴耦之数以画卦生蓍。“洛书”者,禹治水时,洛出神龟背之坼文,前九后一,左三右七,中五,前之右二,前之左四,后之右六,后之左八,以其坼文如字画而谓之“书”。禹则自其一至九之数以叙《洪范》九畴。卷五“河出《图》洛出《书》”注。

他说“河图”是河中龙马背的旋毛,“洛书”是洛中神龟背的坼文,这样似乎合理化了,免掉龙龟背负的麻烦。他的《图》、《书》如下。此二图见《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第五十一卷《河图洛书部汇考》。按通志堂本《易纂言》未载,今据《集成》注文录入。

图示

古河图

图示

古洛书

明初赵谦又想出一种新的《河图》,其《六书本义》云:

天地自然之图,虙戏氏龙马负图出于荥河,《八卦》所由以画也。《易》曰“河出《图》,圣人则之”,《书》曰“《河图》在东序”是也。此图世传蔡元定得于蜀之隐者,秘而不传,虽朱子亦莫之见;今得之陈伯敷氏。尝熟玩之,有太极含阴阳,阴阳函《八卦》之妙。见胡渭《易图明辨》卷三引。

他说传自蔡元定,而蔡氏的图,我们是见过的,和他的大不相同。可见他是没有什么根据的。今转录其图如下。本图亦见《易图明辨》卷三。

图示

又《易图明辨》卷三。引宋濂曰:“新安罗端良愿作阴阳相含之象,就其中八分之以为《八卦》,谓之《河图》。用井文界分九宫,谓之《洛书》。……”又引赵仲全《道学正宗》之《古太极图》,谓即罗端良之《河图》。所引赵仲全《图》,即如赵谦《图》而八分者也。此外的新《图》、《书》尚多,以其无甚势力,今不具引了。道教里固然把太一们一变再变,变个不了,号称有典有则的儒者也是把《河图》、《洛书》刻刻变化。为什么会得这样?因为本来大家是捕风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