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文化区

文化区，又称地理文化区，是一种从地域的角度研究文化的概念。如果说文化发展沿革是从历史的角度纵向研究文化，那么文化区就是以当代为横截面、以地域为单位从横向研究文化，探寻各地域的文化特色。越南学者吴德盛认为：“文化区是具有相同自然环境的地理区域，当地居民长期以来在历史渊源上具有关联，经济社会发展程度相近，他们之间相互交流，文化相互影响，因而形成了一些共同的特征，体现在居民的物质文化生活和精神文化生活上，有别于其他文化区。”^[27]

文化区的划分一般需要综合考量区域内居民的生产、饮食、服饰、宗教信仰、风俗、庙会、礼仪、心理、交际、建筑、装饰、文学艺术、娱乐等诸多因素。文化区的形成受很多因素影响，如自然环境、生产活动、历史、民族、语言以及域内外文化交流等。

自然环境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对人类的生产活动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平原地区可以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生产，容易产生农耕文化，如越南北部和南部的平原区。山地、丘陵、高原地区农业生产受限，经济发展困难较大，则会形成独特的山区丘陵文化。在沿海和海岛地区，海洋和渔业生产则占据重要地位，这些都会在当地文化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历史和民族因素也对文化区的形成具有重要影响。在历史上，朝代更替、大规模的战争、民族迁徙等事件都可能对某一地区的居民构成和文化形态产生重大影响。某一区域的居民可能由于在历史上拥有共同的祖先而保存了相近的文化，如：分布在越北地区（以谅山为中心的一带）的岱依族和侬族在历史上曾有着共同的祖先，这两个民族先后迁徙到越北地区并成为当地的主要民族，他们在文化上仍非常相近，共同构成了越北文化区的主体特征；又如河内地区在历史上长期作为越南封建王朝的统治中心，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处于领先地位，因而成为最能代表越南文化特色的地区。

需要指出的是，同一民族经常分布在不同的文化区，而同一文化区又存在多个民族。如果文化区内只有一种民族，其文化的统一性较高。如果文化区内存在多个民族，各民族文化之间相互影响交融，会形成以某一个或几个重要民族的文化为主导、多种民族文化并存的局面。(https://www.daowen.com)

另外，语言对文化区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如果在某一区域存在多个民族，通常以人数最多、社会发展水平最高的民族的语言作为通用语言，如越族的语言——越语在越南各地广泛使用，泰族的语言在西北地区使用较多，岱依族和侬族的语言在越北地区得到较多使用。同一语言在某区域的广泛使用有利于促进文化的交流和融合，提高本地区文化的统一性和各民族之间的认同感，推动文化区的形成。

在文化区的形成过程中，我们不能忽视各区域之间的相互影响和交流。文化的发展在各地区之间并非同步，有些地区因具备某些优越条件而发展较快，从而形成高势能文化，成为该地区的中心。中心区域经常是政治、商业、文化的中心或交通枢纽等，可能是一个地区、一座城镇、一座商港，也可能是一个学派、一个家族的所在地。先导文化一般在中心区域诞生并发展起来，之后扩散至其他区域。在扩散过程中，多种文化相互影响交流，最终融合在一起。

上述自然环境、生产活动、历史、民族、语言以及域内外文化交流等都是影响文化区形成和划分的重要因素，但又都不具有决定性，需综合考虑。文化区既与自然环境区、民族分布区、行政区划密切相关，又不完全重合。文化区的命名应尽可能科学合理地将该区域的文化特征表现出来，可使用该区域所处地理方位，如西北文化区、越北文化区等；或使用中心区的名称，如升龙—河内文化区；又或使用平原、山川、高原、河流等地理名称，如北部平原文化区、西原文化区等。需要指出的是，各文化区的界线并非完全明确，相邻文化区之间经常会有一个过渡地带。

目前越南学界关于越南文化区的划分存在不同的意见。陈国旺在《越南文化基础》一书中将越南划分为6个文化区，分别是：西北文化区、越北文化区、北部平原文化区、中部文化区、长山—西原文化区、南部文化区。吴德盛在《文化区和越南文化分区》一书中将越南分为7个文化区，分别是：北部平原区、越北区、西北和中北部山区、中北部沿海平原区、中部和中南部沿海平原区、长山—西原区、嘉定—南部区。丁嘉庆和辉谨在《越南文化区》一书中将越南分为9个文化区，分别是：北部平原文化区、越北文化区、西北文化区、乂静文化区、顺化—富春文化区、中南部文化区、西原文化区、南部平原文化区、升龙—东都—河内文化区。

应该说，这三种划分方案都有各自的依据和侧重点。我们认为陈国旺的划分方案更合理，本书将按照这种方案进行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