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南部文化区
南部文化区的范围包括东南部的同奈省、平阳省、平福省、西宁省、巴地—头顿省以及西南部的隆安省、前江省、后江省、槟椥省、永隆省、茶荣省、同塔省、芹苴市、朔庄省、安江省、建江省、薄寮省、金瓯省和胡志明市。
南部文化区北接西原高原和柬埔寨，西南临泰国湾，东面和东南临南海。南部文化区可分为东南部和西南部，东南部是西原高原的延伸，属于低矮的山地丘陵；西南部是九龙江平原，地势低平开阔，河渠众多，沼泽遍布。该区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分为明显的旱季和雨季。雨季从5月至11月，旱季从12月至翌年4月，降雨量从胡志明市向西和西南递减，又因挨近赤道，故日照充足。该区河流众多，主要有九龙江、同奈河和西贡河等。这些河流在人们的生产生活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在历史上，南部地区曾先后是扶南、真腊等古代王国的土地。大约在17世纪，越南封建王朝吞并占婆后继续南下。1698年，阮主派阮有镜镇守嘉定府，一开始只控制今胡志明市及周边地区，之后逐渐扩大控制整个南部地区。在越南南部的开发过程中，华人作出了巨大贡献。明清之际，明朝遗臣陈上川、杨彦迪和难民鄚玖等不愿接受清朝统治，避难到今越南南部地区，追随者甚众。他们披荆斩棘，为南部地区的开发和经济文化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使汉文化在当地迅速传播。阮朝末年，面对法国的入侵，南部地区首当其冲，最早成为法国的殖民地，殖民历史长达百年之久。法国人离开后，南部又处在亲西方的南越政权统治下，因而受西方文化影响比较大。
南部文化区的民族主要有越族、高棉族、占族、华族、麻族、斯丁族、遮罗族、墨侬族等。越族人数最多，占据主导地位。最早来到南部开发新领地的越族人多是囚犯、流民、穷苦百姓，或是征战后留下来的官兵及其家属。他们来自越南中部和北部，将原来的传统文化与新的社会自然条件结合起来，形成了新的特色。总体来看，越族、占族、华族等都是远离故土，移民到越南南部地区的。各民族生活在一起，相互影响、相互交流，其中具有代表性的现象就是多种语言同时在该地区使用。[37]此外，多种宗教和信仰在南部地区交织在一起。除外来的佛教、天主教、福音教、伊斯兰教外，南部地区还产生了高台教、和好佛教等本土宗教，同时还存在着祖先崇拜、土地神、城隍、母神等民间信仰。
越南南部村社和北部村社之间的差距较大。南部村社一般沿河流、水渠分布，村社的布局多呈线性。南部村社的历史较短暂，至多不过400年，因而结构没有北部村社那么严谨，村社外没有包围的竹丛，更具开放性。南部村社里只有一个姓氏的情况几乎没有，往往是多个姓氏的人混居在一起，但家族关系仍在农村占据重要地位。和北方相比，南部村社的集体性活动很少，其公共职能被弱化，个人的独立性和自主性更强。南部村社没有公田公土的说法，移民之初，有能力的就开发、占有较多土地，反之则少，因而土地归属不均。少数村民可能拥有很多土地，而另外很大一部分村民只占有较少的土地。
水的因素在南部文化区占据重要地位，影响着当地居民吃穿住用行等各个方面。人们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并学会了与水共生存。南部水路交通发达，为商业和人员交流提供了便利。“水上集市”是南部农村常见的情景，众多的船只在河里或沼泽地连成一片，人们在船上进行商品买卖，如同在地上一样。船只和木筏成为人们常用的交通工具，其中三板船在九龙江平原很常见。这种船由三块板组成，一块做底，两块做船身。整条船船体细长，吃水很浅，行动便捷，可在狭窄的河道和浅水的沼泽、水田活动。另外，水牛在南部平原农村具有重要作用，是农民耕地、驮运东西的得力助手。
南部平原居民以种植水稻为主。他们把田地分为几种类型，分别采用相应的耕作方式。丘陵地区种植旱稻，平原地区种植晚稻，低洼地区还种植杂粮等。有的地区经常发洪水，则种植浮稻。浮稻又叫深水稻，有红、白两种，稻杆可以随着水位的上涨而不断长高。每年5月雨季来临之前，浮稻下种。随着雨量增加和水位上涨，浮稻也不断长高，但稻穗始终露出水面。这种稻子可高达4～6米，节杆上不断长出须根，可长1尺左右，在水中吸收养分。浮稻生长周期达9个月以上，粒大而硬，为上等好米。
南部人的饮食丰富多样，注重多吃、吃饱，不太讲究制作方式等细节和食物外观的美感。南部市场经济发达，人们的生活节奏较快，因而在饭店、饭馆吃饭非常普遍，不像北部人那么喜欢在家里吃饭。尤其是亲戚朋友来访时，南部人更多地选择在饭店聚餐。由于河流众多，鱼虾等水产品在南部居民饮食中所在比例较高。越南人还把鱼做成鱼露，这是越南的特色调味品。南部的鱼露非常出名，富国岛产的鱼露远销国外。鱼露不仅味美，还具有丰富的营养，因而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富贵人家，都会在餐桌上放一碟鱼露。
可以说，南部文化区既有历史的厚重，又有很强的活力和创新性，接收了许多外来的文化要素，形成了独特的南部文化。
【注释】
[1]程裕祯：《中国文化要略》，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8年，第10页。
[2]此处越南文化实际上是指越南国土上各个民族所呈现出来的多元一体的文化，它们既各具特色又被处于较高发展阶段的京（越）族文化所引领和主导。
[3]亦称湄公河三角洲。
[4]这些高山多分布在越老边界地区，成为越老两国的自然边界。
[5]西昆岭位于越南河江省黄树皮县。
[6]多译作“义安”，本书采用其本义“分割”，译作“乂安”。
[7]弓形环抱的高原地区俗称“西原”，是越南的少数民族聚居区。
[9]海云岭的海拔只有400多米，但是因为从海边突兀而起，地势险要，且为南北交通必经关隘，俗称“天下第一雄关”。
[10]岘港、广南以南的地区，四季温暖，没有冬季。
[11]南部平原包括九龙江平原和同奈河水系冲积平原，因为这两大冲积平原连成一片，又位于越南南部，统称南部平原。
[12]如横山、海云关、衢蒙山、大岬等，这些横向入海的支脉也是越南地形的天然屏障。
[13]也称邦美属高原。
[14]其中，北方河流含沙量又高于南方河流。(https://www.daowen.com)
[15]“湄公”译自老挝语，意为“母亲河”。
[16]越南北部的冬季，一旦受东北季风控制，气温下降，多伴有阴雨，天气湿冷，需要穿毛衣，甚至棉衣。一旦天气转晴，阳光明媚，温度马上上升，年轻人可以穿衬衣，与我国两广地区的冬季类似。
[17]自有气象记录以来，河内历史上最低温为2.7℃，顺化为8.8℃，胡志明市为13.8℃。数据引自张加祥、俞培玲：《越南》，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29页。
[18]数据引自张加祥、俞培玲：《越南》，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29页。
[19]前揭张加祥，俞培玲：《越南》，第30页。
[20]当地人发现这个风是从老挝刮过来的，因此直观地称之为“老挝风”。
[21]该数据为2012年统计数据，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
[22]关于各语系包含的语言数量，目前学界仍有争议，本文数据是综合参考先行研究后得出的。
[23]越南语的系属问题学界尚有不同意见，现代越南语言学者倾向认为越南语属于南亚语系。1907年德国传教士和人类学家W·施密特最早对南亚语系的分类中并未包括越南语；之后美国学者白保罗提出把越南语作为独立语族与孟高棉语族一并划入他提出的“澳斯特罗—泰”（南亚语系和南岛语系的合称）大语系中；1980年美国康奈尔大学迪福乐教授把南亚语系分为三大语族，并将越南语划入孟高棉语族越芒语支（越南学者采纳此说）；我国学者颜其香、周植志通过将现代越南语与泰语、壮语、佤语、布朗语、德昂语比较后发现，越南语与佤语在语音、词汇、语法等方面有许多共同特征，并将越南语划入越芒语族越芒语支。越南学界的代表性观点认为：由于地理、历史等方面的原因，越南语在其发展过程中受泰语、汉语影响较深，前者被认为在越语发展过程中发挥了机制化的作用；后者的影响主要体现在词汇方面。参见颜其香、周植志：《中国孟高棉语族语言与南亚语系》，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62～60页、第84～108页；［越］范德阳：《东南亚背景中的越南文化》，河内：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第182页。
[24]壮侗语族也称侗台语族、台语族。
[25]京族指“居于京畿之地的人”。
[26]长衫裙类似于开衩至腰部的窄袖旗袍，裙摆垂及脚面。长衫裙是越南的“国服”，是越南妇女在正式场合的唯一选择。它端庄、典雅而又蕴含灵性。收紧的胸部，夸张的开衩，衬托出女性身材的曲线和柔美的体态；舒展的下摆使活动方便；下穿与长衫裙颜色相同的长裤，裤管宽松而稍长，一般触地，则显得行动潇洒不羁；裙子颜色常为白色，体现出女性的纯洁、温柔。
[27]［越］吴德盛：《文化区和越南的文化分区》，河内：年轻出版社，2004年，第85页。
[28]据考，西北地区华族主要为刘永福黑旗军的后裔。
[29]宗姓的头人在本宗姓内部有极高的权威。
[30]泰族使用的语言一般称为傣语，不译作泰语是以免与泰国使用的泰语混淆，它和中国傣族使用的傣语有亲缘关系。
[31]为1号公路北段，起点为河内市，终点为谅山同登。越南的1号公路一般按习惯分为三段，包括河内—同登的1B公路、河内—胡志明市的1A公路和胡志明市—金瓯的1N公路。
[32]如北宁的同忌家具、东湖年画，河内的缽场瓷器、万福丝绸等。
[33]近年来，随着农民收入的增加，农村的民居也开始“城市化”，出现了许多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在1B公路上行驶，可以看见农田边出现的大量楼房，北宁、北江两省境内尤其多。
[34]正房一般为三间，中间那间为堂屋，堂屋是待客之所和餐厅，并供奉祖先牌位，其余两间为卧室；偏房一般是厨房、农具屋和猪圈；院子里一般会留一小块菜地，一小块花池，十分宜居。
[35]中国学者研究认为，越南历史上并不存在什么雄王，因此，在本书中第一次出现时用引号标注。但是越南社会把雄王作为“国祖”来敬奉和信仰是普遍存在的，下文还会有多处出现雄王，为了行文简洁，就不一一标注引号了。
[36]从外形看，钲与锣均为“圆形”，但钲的正中却有一个半球状的凸出部。俗话说“有乳为钲，无乳为锣”。
[37]除越语是南部的通用语言外，汉语和高棉语也在一定的范围和场合使用。而且越语、汉语和高棉语之间相互借鉴词汇丰富自己的语言，高棉语的人名、地名、节日名称经过“越化”后也被越族人接受，甚至不同语言的民歌、俗语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非常奇特的语言文化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