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名中的垫名
垫名又称“垫字”、“衬字”,如:Nguyễn Văn Trỗi(阮文追)与Nguyễn Thị Nga(阮氏娥)两个人名中,“Văn(文)”与“Thị(氏)”是垫名,“Trỗi(追)”与“Nga(娥)”是主名。垫名具有区分性别及联宗续谱的作用,其位置在主名之前。偶尔也有衬名出现在主名后的情况,如Nguyễn Trí Niên(阮智年)、Nguyễn Di Niên(阮颐年)中的“Niên(年)”为衬名,但这种衬名与主名换位的情形极其罕见。当然,也有的越南人名没有垫名,只有主名。如Lê Lợi,Nguyễn Du(黎利,阮攸)等。垫名一般为单字,但近年来越南人名中也出现了双字垫名如Trần Văn Hiến Minh(陈文献明)中的“Văn Hiến”(文献),Lê Võ Khắc Linh(黎武克灵)中的“Võ Khắc”(武克)等[58]。
越南人最常见的垫名是“Văn(文)”与“Thị(氏)”,前者用于男性,后者用于女性,这也是具有区分性别作用的最典型的2个垫名。据越南学者考证,在接受中国文化之前,越南人像东南亚许多民族一样没有姓、只有名。不过越南人的名字前可能有1个表示性别的标志用字,这便是“文”与“氏”。后来由于引入了汉人的姓氏体系,这2个字就演变成了现在越南人姓名中广泛使用的、姓与名之间能体现性别的2个垫名。[59]
越南人名中女性使用垫名最为普遍。据统计,1945年以前女性姓名用垫名的为100%,且全部为“氏”,而男性姓名则有很多不用垫名,使用垫名的约占65%。男性含有垫名的姓名中以“文”作为垫名的占压倒多数,达56%。
现在,情况有了一定变化。据越南学者1992年统计,女性姓名的垫名用“氏”的在农民中为84%,工人中为62%,知识分子中为42%。男性姓名使用垫名的明显增多(达89%~96%),但垫名为“文”的却急剧减少,只占2.6%。[60]
究其原因,是因为越南人使用的垫名已不再局限于“文”与“氏”,而是有了更多的选择。现在,单是能体现性别的常见垫名就有:
男性:Đức(德)、Đình(庭)、Quang(光)、Công(公)、Minh(明)、Thu(秋)、Anh(英)、Quốc(国)。
女性:Diệu(妙)、Nữ(女)、Ái(爱)、Cẩm(锦)、Diễm(艳)、Yến(燕)、Lệ(丽)、Mỹ(美)、Quỳnh(琼)、Tuyết(雪)、Thuý(翠)、Thủy(水)。
另,男女均能使用的有:
Bạch(白)、Bích(碧)、Hồng(红)、Kim(金)、Ngọc(玉)、Thanh(清)、Xuân(春)。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越南人垫名用字主要有:
四季名称:Xuân(春)、Thu(秋)。
排行次序:Bác(伯)、Mạnh(孟)、Trọng(仲)、Thúc(叔)、Quý(季)。
贵重物品名称:Cẩm(锦)、Châu(珠)、Kim(金)、Ngọc(玉)、Quỳnh(琼)。
指道德规范的字眼:Đức(德)、Hành(行)、Thanh(清)、Trung(忠)、Chính(正)、Thiện(善)、Nhân(仁)、Nghĩa(义)、Lễ(礼)、Trí(智)、Tín(信)、Văn(文)、Sĩ(士)。
指能力才干的字眼:Tài(才)、Tuấn(俊)、Cao(高)、Anh(英)、Khắc(克)。
含义美丽的字眼:Tú(秀)、Diễm(艳)、Mỹ(美)、Lệ(丽)、Cát(吉)、Thuý(翠)、Bạch(白)、Bích(碧)、Hồng(红)、Hoàng(黄)、Thanh(清)、Tố(素)、Tuyết(雪)。
成功进取的字眼:Tiến(进)、Tấn(晋)、Phát(发)、Tăng(增)、Việt(越)。
幸福吉祥的字眼:Phúc(福)、Lộc(禄)、Thọ(寿)、Phú(富)、Quý(贵)、Hữu(有)、Thành(成)、Đạt(达)、Đắc(得)。(https://www.daowen.com)
含义宏大的字眼:Quốc(国)、Đình(庭)、Đại(大)、Thái(泰)、Thạc(硕)、Chí(至)、Vĩnh(永)、Trường(长)、Hồng(洪)。
此外,越南人选择垫名有时还基于其他原因。如《征妇吟》的作者Đặng Trần Côn(邓陈琨),原本姓陈,后过继给邓姓作养子,乃改姓邓;不过取名时将自己原来的姓“陈”作为垫名,以示不忘所自。
越南人像中国人一样,承袭父姓,而不能随母姓。有些越南人在取名时,将母亲的姓作为垫名,以示饮水思源。越南学者Nguyễn Phan Quang(阮潘光)自称,他的垫名“潘”便是19世纪时他的一位祖上为他取名时将其母亲的姓作为垫名流传下来的。类似的情况现代更多,如Trần Lê Văn(陈黎文),其中“陈”是父亲的姓,“黎”是母亲的姓,单名一个“文”字。由于男尊女卑的观念,这种现象在旧时很少见,但现在已是司空见惯。1991年有越南学者对胡志明市黎鸿峰中学进行调查,发现424个学生姓名中有47个以母亲的姓作为垫名,达11%。[61]可见这种做法已经很常见。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越南社会妇女地位的提高。
还有的姓名是将父亲的名(垫名+主名)作为子女的垫名。如父亲姓名为Phạm Long Trung(范隆中),儿子姓名为Phạm Long Trung Duy(范隆中唯);父亲姓名为Trần Thành Đăng(陈成登),儿子姓名为Trần Thành Đăng Tín(陈成登信),女儿姓名为Trần Thành Đăng Mỹ(陈成登美)。这些充分反映了越南人垫名日趋多样化的特点。
越南人名中的垫名除了有区分性别的功能外,还有联宗续谱“别宗亲”的功能。本来越南人的姓就是宗族的标志,带有浓厚的宗法色彩。然而,由于姓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不断演变,同姓者未必同宗。单靠同姓来确认同族同宗已经不可能。比如第一大姓阮姓,在越南北部越族中几乎半数人姓阮,但这是历史上姓变更的结果,仅仅据此根本不能确认同宗。因此,越南人赋予了垫名这一重要功能。如阮朝名臣范富恕的范富家族(其父、祖父、曾祖父、高祖父的姓名分别是范富僵、范富信、范富仕、范富條)和阮朝开国皇帝阮福映的广南阮福家族(阮潢以下阮福源、阮福澜、阮福濒、阮福溱……)就是典型的例证。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如18世纪作家Phan Huy Ích(潘辉益),父名Phan Huy Áng(潘辉盎)、弟名Phan Huy Ôn(潘辉温)、子名Phan Huy Chú(潘辉注);作家Ngô Thì Nhậm(吴时任),其父名Ngô Thì Sĩ(吴时仕),其祖名Ngô Thì Ức(吴时億)等都是如此。
我们知道,在汉族人名中,孩子承袭父姓,但名要尽量避免与父名、祖名相重合。越南人则不然,子子孙孙使用同样的垫名,以此作为宗族的标志,达到联宗续谱的目的。这是越南人垫名的一个突出特色。
现在,越南人这种“姓+垫名”的形式来体现“别宗亲”的功能姓名仍大量存在,但放弃这种形式的亦属常见。例如,有越人名Trần Quốc Chiêm(陈国占)。“Trần Quốc”(陈国)为“单姓+垫名”的形式。他有2个儿子,一个名Trần Quốc Trung(陈国忠),延续使用了家族垫名;一个名Trần Anh Dũng(陈英勇),放弃了家族垫名。而陈国忠又生子取名Trần Tiến Anh(陈进英),生女取名Trần Anh Thư(陈英姐)。至此,该家族垫名被彻底放弃。这种情况,与当代中国人取名时逐渐放弃使用辈分用字相类似。
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一些越南家庭以一些表行序的汉字作衬名表家族子女的排行。如以“伯”指嫡长子;以“孟”指庶长子。以“嘉”指长子,“仲”指次子,“叔”指第三子,“季”指小儿子等。
汉族人的姓名中往往有一个字表示辈分。如孔子家族至今70余代,一直严格按辈分取名。中国清代乾隆皇帝赐给孔子后裔第56代到85代孙的30个辈分用字是:“希、言、公、彦、承、宏、闻、贞、尚、衍、兴、毓、传、继、广、昭、宪、庆、繁、祥、令、德、维、垂、佑、钦、绍、念、显、扬。”通过这些辈分用字,不但可以看出某人是不是孔子后裔,还可以知道是孔子的第多少世孙。如孔令智为孔子第76代孙,孔德章必为孔子第77代孙。
类似的情况在越南人姓名中也有,但极少,且仅限于有儒学渊源的家族。如越南一蒋姓家族曾以孔子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8个字作为家族取名时表辈分的垫名;阮朝明命皇帝曾规定用他一首七绝来作为后代取名时表辈分的垫名:
诗曰:
“Miên hồng ưng bảo vĩnh(绵洪应葆永)
Bảo quý định long trường(宝贵定隆长)
Hiền năng kham kế thuật(贤能堪继术)
Thế thụy quốc gia xương(世瑞国家昌)”[62]
因此,明命帝的儿子绍治帝阮福暶又名“绵宗”,其孙子嗣德帝阮福塒又名“洪任”,实出于此诗的前两个字。
不过,由于越南人名以垫名表辈分的情况极为罕见,除了这类垫名的拥有者和对牒谱学有专门研究的专家外,一般的越南人大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