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由来和演变

越南先民雒越人一直以种植水稻为生，他们曾经历原始社会母系氏族时期，有过对“女阴”崇拜的历史。越南人认为，自然界的山川、河流、水火、树木等都是由母神创造的，因此存在着地母、水母、稻母等。

2、3世纪，中国的道教传入越南，由于与当时的生产力和社会状况比较适应，因而逐渐成为越南社会的主要信仰。道教对母神信仰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中国道教视为至高无上的玉帝也进入越南的母神信仰中，成为一位主宰万物的民间化帝王^[42]。

母神的故事最早来源于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越甸幽灵集》、《岭南摭怪》等神话故事集收录了部分母神的神迹。后来儒家知识分子在已有神话故事的基础上进行再创造，使之符合统治思想的要求。典型的有越南朝臣整理母神神迹为国王封神服务，如段氏点（1705—1748年）、阮公著（1778—1858年）记录创作柳杏圣母在越南北部的事迹，潘清简（1796—1867年）搜集创作天雅那圣母在中部的事迹。这样，一些女神被越南封建王朝敕封为国母、王母和圣母等，如妪姬母、扶董天王之母、倚栏元妃（1044—1117年）、四位圣娘等，历史上的女英雄、公主、皇后、某一家族的女性祖先、某一行业的女性祖师等也逐渐被神话，进入母神序列。(https://www.daowen.com)

除了上述全国性的母神外，还有许多地方性的母神。其起源、行迹、功绩及灵应性更加丰富多彩。尤其是不少真人被列入母神，比如，潘氏袁为夫殉节，成为烈女，被供奉在河静省香山县的安邑庙内；被淹死的姑娘显灵驱逐恶龙并击退洪水，因而在清化省寿春县海泽乡立庙供奉；还有二征时期卫国除寇的女中豪杰八难、春娘、莲香和黎娘等。

15世纪以后，出现了三府、四府的母神供奉形式并逐步趋于稳定，使得越南母神信仰更加规范。这一时期出现了柳杏圣母，柳杏圣母具有明确的“越南”特质。首先，相对于二征姐妹，赵妪等英雄人物，人们觉得柳杏更加平易和亲近，她既有神异的本领，又非常普通。^[43]其次，柳杏成为生命自由解放的象征，其自由意识和女性的仁慈之心深入人心。第三，柳杏身上没有儒教、佛教、道教的影子，闪烁着越南人文精神的光芒。她有一颗诗人般的心和倔强的生命力，她懂得爱并深爱，她既叛逆又贤淑，她即是诗人又是战士。这可能就是柳杏在越南被推崇备至的原因。后黎朝至阮朝各封建帝王对柳杏不断加封，到阮朝已经被称为“母仪天下——万民之母”，从而成为越南最重要的母神之一，其影响直至今天。

在越南民族从北部进入中部和南部的过程中，母神信仰也随之南下，传播到各地。越南母神信仰与各地的民间信仰交融，吸收占婆、高棉和老挝等民族的文化，使各地的女神都进入母神信仰中，这也使越南母神信仰在北部、中部和南部地区都带上了地域特色。如中部的母神信仰主要信奉天雅那圣母、四位圣娘、五行婆。南部母神信仰对女神和母神的区别没有北部那么明显，这是因为南部是越南人后来开发的土地，北部移民带来的信仰传统与当地信仰交织在一起，使得母神信仰更加丰富和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