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庙会的流程
庙会一般的流程主要包括:筹备、排练、迎神、祭礼、游艺和散会等。本书以村亭庙会为例进行基本流程的描写。[18]
(一)筹备
越南庙会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民间群众性活动,且涉及到许多重大神事活动,因此前期必须经过精心筹备。每到初春,村中就开始着手筹备庙会。如果是每年一次的例会,规模较小,组织筹备工作通常比较简单。如果是大型庙会,要求比较高,筹备工作繁杂,一般由组织者分派给集体或个人去完成。村亭和庙祠是进行庙会神事活动的重要场所,因此修葺村亭、庙祠是筹备工作的第一要务,通常需提前半个月到一个月展开。[19]此外,村亭、庙祠前要张灯结彩,悬挂一面大旗,村里大路两旁要竖起成行的灯柱,每个灯柱上要挂上一个大红灯笼。就个人而言,男女老少都要准备好参加庙会的新衣服,小伙和姑娘会准备好盛装[20];庙会工作人员更要事先准备好行头,如抬神轿、扮“人棋”的男性要准备彩绸腰带,女性则要准备头饰、项圈、戒指和香袋等等。
(二)排练
庙会一般都从迎神仪式开始,因此在正式庙会前要进行排练。锣鼓队、乐队每天晚上要到村亭里排练打鼓、敲锣、拉琴等;抬轿班子排练时,指挥抬轿的人要一边打鼓,一边喊口令,带领大家有节奏地抬着轿子走;“人棋”班子[21]排练时,双方棋手各执一面小旗,挥旗向“棋子”传达棋路,“棋子”要完成坐、立、出、入、进、退、入列敬礼等一整套程序和规则,一旁有人则敲锣打鼓进行催促。排练成熟后要进行彩排,供当地村民和官员观看并发表意见,以查漏补缺,力争万无一失。因为在庙会中承担任务是十分荣耀的事情,人们会十分虔诚、认真地对待排练工作。
(三)迎神
迎神是大小庙会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是庙会神事活动的“重头戏”,也是整个庙会最具神秘色彩和古越民风的场面。
在迎神仪式的前一天,参加迎神的仪仗队成员必须严格按照传统的规矩做好各项迎神准备,其中包括迎水礼、沐浴礼和加衣冠礼。迎水礼在庙会前一天举行,由全体仪仗队员到附近的水井或划船到河心取回清水,作沐神之用。沐浴礼一般在庙会前一天夜里举行,人们到庙祠、村亭中向神灵谒拜以求得神灵准许,然后用取回的清水为供奉的诸神牌位沐浴。加衣冠礼即迎神仪仗队的抬轿人员沐浴之后,前往衣冠房接受神封给的衣冠彩带。进入衣冠房时要用一条毛巾紧捂住嘴,以免让“凡气”冲了“圣宫”,否则就是对神不敬,会受到惩罚。加衣冠礼结束后,轿夫们抬着龙轿回去。到晚上,所有参加迎神的成员都要斋戒,穿戴好各自的行头。
等天一亮,锣鼓声、乐队奏乐声、鞭炮声响起,迎神队伍上路,迎神仪式在热烈、庄严而略显神秘的气氛中正式开始。走在最前面的是旗阵,后面依次是锣鼓队、藤象、木马、兵器队。兵器队中扛青龙刀的走在前面,执戟的位列两侧,中间大罗伞下一个穿着绿色宽大衣衫的官员,手举一块椭圆形牌匾,上书“上等最灵”或“历朝封赠”字样。跟在兵器队后面的是锣鼓队,他们服饰鲜艳,打着柄鼓、云板,敲着铜锣,边唱边跳。接着是令旗、令剑、八方阵[22]、龙亭方阵。龙亭方阵后面是龙轿,由八人抬着,另有八人并排行走,随时准备轮换。[23]最后是专供父老和祭礼官[24]乘坐的轿子。龙亭和龙轿有时会“飞”起来,这是因为看热闹的人一多,和抬轿的人有些推搡,使得抬轿的人来不及把轿而不自觉地加快步伐。人们见状以为是神高兴或发怒了,争相朝神轿连连叩拜。此外,大型庙会的迎神仪式往往还有戴着假面具的戏班子在路上根据当地的历史典故进行演出。(https://www.daowen.com)
(四)祭礼
迎神队伍到达村亭后,将神灵牌位摆上供桌,开始举行祭神礼。祭神时讲究尊卑,一般有官爵的先拜,接着是有名望的父老,然后才轮到一般职员、抬轿者、执戟者、“人棋”、锣鼓队和乐队,且各有各的拜法。他们或排成双行、或排成四行,或排成“日”字形,甚至有时排成“天下太平”四个汉字,随鼓声时进时退。“人棋”通常是男女分排两行,进出场时步调一致而有节奏。最后上前礼拜的是群众,挤不进去的也可以在外边朝祭礼方向礼拜。在有的乡村,祭神时每巡祭酒过后由戏班或歌女演出
剧或嘲剧,以祝神灵夜间安歇。祭神礼正式开始后,组织者会安排人员在村亭内轮流侍奉神灵,人们每天都要去典文房迎祭文和到领班家里迎糯米、糕饼或“三牲”(牛、羊、猪)、槟榔、鲜花等供品回去祭祀。祭毕,大家就地分享祭品,如是反复,直至庙会结束。
(五)游艺
“礼”之后便是“会”,人们参加完庙会神事活动之后,到庙会临时设立的娱乐场所欣赏民间传统文艺演出和参与丰富多彩的民间游戏。
文艺演出主要通过演戏的方式再现神灵神迹,通常是一些自古以来越南民间广为流行并深受群众喜爱的戏剧。此外,歌舞表演也是重头戏,尤其是具有地方特色的歌唱和舞蹈形式,比如官贺、竹竿舞等。庙会中的歌唱一般还有比赛性质,类似民间的对歌,最富有民俗风情。参加赛歌的多为青年男女,他们借此表达对彼此的爱慕之情,场面十分热闹。精采之处,全场爆发出阵阵欢笑,使整个歌场充满了欢乐的气氛。此外,还有各种民间杂耍和魔术表演等。
民间游戏一般都带有竞赛的性质,且多以祈雨、祈求多子多孙或锻炼身体、提高技艺等为最初目的。如春季借雷鸣般的鞭炮声来求雨;夏季通过放风筝来求风、求阳光,以使洪水早日退去;而抢球掷孔、掷铜钱儿、荡秋千、罋中捉泥鳅等习俗则有生殖崇拜的象征意义。此外,还有很多提高日常生活技能、强身健体的游艺项目,如做饭[25]、抓猪、织布、蒙眼抓羊、爬杆、踩高跷、摔跤、拔河、斗鸡、斗牛、斗鱼、斗蟋蟀等等。当然,还有一项与前面的祭礼联系最密切的比赛——“诵读贺词比赛”,贺词一般是一篇用汉字写成的长篇词赋,主要包括向神报告乡土变化、赞美和感恩神灵、祈求神灵保佑三部分内容。比赛按照参赛者诵读文章的精彩程度排名,优胜者将获得奖品。
(六)散会
庙会持续时间有短有长,短则几天,长则一个月。散会前还要在村亭中举行一次大祭,大祭后要在当天下午或晚上举行迎神回宫礼,将神灵牌位接回原来的庙或亭,整套仪式与之前的迎神仪式大体相同。晚间举行的散会仪式还会有一些特别的活动,如掷鞭炮比赛,参赛者需要用引爆的小鞭炮将悬挂在旗杆顶端的大鞭炮引燃才能获胜。
庙会最神圣的环节是祭礼,延续时间最长、最吸引人的部分是游艺和竞技。祭礼是为了“悦神”,游艺和竞技则以“悦人”为主要目的。人们在庙会时向神灵报告本地一年的情况并祈求来年的丰收和幸福,同时,在游艺竞技活动中放松身心、展示才艺、甚至寻找爱情等等。在此意义上,庙会是神圣与世俗和谐共处,是民众对自己一年辛勤劳作后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