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陈朝

1226年，李朝末代君主李昭皇禅位给陈煚，陈朝就此建立。陈朝历时175年，是一个强盛的王朝。对内，陈朝推行儒教，强化中央集权统治，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对外，陈朝成功抵御元朝的三次入侵，维持国家独立，又南下侵略占婆，进一步拓展越南疆域。

为加强自身统治，陈朝在继承李朝典章制度的基础上又有了新的发展。政治上，陈朝为加强皇权，实行有利于政权稳定的“上皇制”。经济上，陈朝以农业为主，国王拥有全国土地的最高所有权，并把大量的土地分封给王室、贵族和功臣，赏赐给寺院。军事上，陈朝推行“寓兵于农”的政策，军队分为常备军和屯军。屯军平时耕种田地，战时迅速转入战备状态。律法方面，陈朝参照中国唐宋法制制定了多部法律，如《国朝刑律》（又称作《刑律》）、《徒罪法》、《勾讼例》、《皇朝大典》、《刑书》等，借此加强和规范陈朝的统治。

在宗教方面，陈朝前期继续执行儒、佛、道并重的政策，至后期儒教超过佛教和道教，在朝中占据统治地位。陈朝初期，多位皇帝痴迷佛教，陈仁宗出家为僧，号“调御觉皇”，开创竹林禅派。陈英宗也崇信佛教，并率先受菩萨戒，朝廷上下遂多效法。到了陈朝后期，统治者开始抑制佛教，儒家学者对佛教进行严厉批判，佛教势力被削弱。与此同时，陈朝采取多项措施推动儒学在越南的发展，如设立国学院，专门讲习儒学；修建国子监，以儒学大师主持管理；修建文庙，祀孔子和儒学先圣，将朱文安、张汉超、杜子平等越南儒学大师也从祀文庙，提高儒学的地位；开设以儒学典籍为考试内容的太学生和进士科考试，选拔儒士充任朝廷要职。这样，儒士阶层人数渐多，他们在政治及文化思想方面渐渐取代佛教僧侣的地位。

在儒学发展的背景下，越南汉字文学继续发展并兴盛起来。陈朝的禅诗继续盛行。陈太宗著有禅诗《寄清风庵僧德山》和佛学典籍《课虚录》等作品，陈仁宗撰有《大香海印诗集》，玄光、慧忠上士、法螺等僧人的诗作都达到了较高的水平。中越使节来往留下了多篇相互酬和的诗，其中陈艺宗为明朝使者所做的《送北使牛亮》写道：“安南老臣不能诗，空对金樽送客归。园伞山青泸水碧，随风直入无云山。”陈艺宗作为越南的国王，自称“安南老臣”，承认越南是明朝的属国。此外，陈光启、范师孟、范伍老等将领创作的边塞诗和军旅诗以及阮忠彦、朱文安、阮飞卿等人创作的山水田园诗丰富了越南汉文诗歌的题材和内容。张汉超的《白滕江赋》、莫挺之的《玉井莲赋》、范迈的《千秋鉴赋》等作品代表着陈朝赋文的最高水平。陈国峻的《檄将士文》、《兵书要略》、《万劫宗秘传书》等成为越南著名的军事著作。陈朝时出现的《越甸幽灵集》、《岭南摭怪》等神话传说集对后世影响极大^[19]。

喃字^[20]是越南人民自己创造的民族文字，其具体形成时间不详，至陈朝时期已具备一定社会交际功能并在文学创作中得到使用。据吴士连所著《大越史记全书》记载：“陈仁宗四年（1282年）……有鳄鱼至泸江，帝命刑部尚书阮诠为文投之江中，鳄鱼自去。帝以其事类韩愈，赐姓韩。诠善为国语诗，人多效之。”这是历史上较早的关于喃字的记载。韩诠的《飞砂集》、阮士固的《国音诗赋》、朱文安的《国音诗集》等都是喃字萌芽时期的重要作品。喃字和喃字文学的出现是越南民族自主意识在思想文化领域的体现。(https://www.daowen.com)

图2-1　喃字

陈朝的史学也取得了重要发展。1227年，黎文休编纂完成了越南最初的官修史籍《大越史记》^[21]，记载了从南越王赵佗^[22]至李朝时期的历史。14世纪后期成书的《越史略》^[23]是现存越南最古老的编年史之一。在元越战争中投降元军的越南人黎崱在中国写成《安南志略》^[24]，该书系统地介绍了越南从远古时期至陈朝的历史、地理、物产、风俗、制度、中越关系等方面的情况，是研究越南历史的重要资料。

陈朝采取一系列措施鼓励农业生产，如兴修水利、鼓励开荒等，耕地面积为之大增，深耕和增加复种指数的能力已达较高水平，平原地区的稻米每年可收获2～3次。陈朝手工业和商业也取得较大发展，开始出现专业的手工制作村，比如制陶、铸铜、炼铁等，中国和许多东南亚国家的商船在云屯等海港频繁出入。陈朝在军事技术、天文、历法、医学等方面取得相当的成就，火药及火炮至陈朝晚期已在军队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