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特点及影响
中国道教传入越南后,与当地信仰融合,形成了自身的特色。主要表现在:(1)越南道教深受符箓派道教的影响,但在崇奉的神灵方面,除供奉中国道教常见的神灵,如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玄武大帝、关圣帝、南曹、北斗等外,还供奉越南本土神灵,如陈兴道大王、柳杏公主、三头神、独脚神、玄坛神、五虎神、巡峥大官(青蛇白蛇)等,其中最重要的要数陈兴道大王和柳杏公主。柳杏公主还往往作为越南人的“三府”(上天母、地母、水母)或“四府”(天母、地母、水母、山岳母)之一被供奉,在这里,道教与越南人固有的母神信仰融合在了一起。(2)丹鼎派道教也在越南有其表现形式,它被称作神仙道教,分为外养和内修。外养注重炼丹,但在越南并不多见;内修更为普遍。越南历史和传说记载了很多道士或真人修炼成仙、身怀法术的故事,褚童子就是其中的代表。褚童子本家境贫寒,与仙容公主结为夫妻,勤劳致富,得传法术并最终得道升天。褚童子被奉为越南道教的祖师(因此又被称为“褚道祖”)。神仙道教的占卜方法为求仙(扶乩),即神明附身于乩人身上,写出一些字迹,以传达神明的想法,信徒通过这种方式,与神灵沟通,了解神灵的旨意。(https://www.daowen.com)
道教虽然在越南建立自主封建国家之前就已传入,并且遍及越南,成为一种全国性的宗教,但其在三教中从未占居主导地位。历史上道教对统治阶级影响不大,在下层群众中也未得到广泛传播。但无论从历史还是现实来看,道教在越南的影响都是存在的。主要表现在:(1)在信仰方面,道教与母神信仰、城隍信仰以及高台教等越南本土宗教信仰相融合,使得这些宗教信仰带有或多或少的道教色彩。比如母神崇拜吸收了道教的形式,具备了系统化的母神体系,也因此被称为“母道教”;高台教主张三教同源、五支合一,其布道者也以“乩笔”为占卜手段;城隍本是道教中守护城池的神,越南人借城隍之名奉祀那些对国家或村社有功之人等等。(2)在仪式方面,庙会期间的迎神、送神仪式、母神崇拜中的跳神仪式、祭土神、送灶神仪式、祭星仪式等都与道教仪式有关。此外,越南道教虽对中国道教思想、理论吸收不多,但道教的阴阳占卜之术、风水堪舆之说在越南却十分盛行,对民间生活影响很大。(3)在文学艺术方面,道教、道家思想为越南文人、士大夫的文学艺术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杜法顺高僧在答黎帝问国运时说道,“无为居殿阁,处处息刀兵”,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陈朝名儒朱文安隐居凤凰山,作诗云:“功名已落荒唐梦,湖海聊为汗漫游。自去自来浑不管,沧波万顷羡飞鸥”;陈朝宗胄陈元旦隐居昆山清虚洞后作诗《题月涧道箓太极之观妙堂》,最后四句写道,“一点凡诚生若死,几回鹤化白为玄。瀛洲蓬岛知何在,无欲无贪我是仙”,道家的意境跃然纸上。除诗歌外,道教还对许多越南传说故事的内容和叙事产生影响。比如成书于14、15世纪的传说故事集《粤甸幽灵集》和《岭南摭怪》,其中就有许多故事受到道教影响。比如《鸿庞氏传》源于《柳毅传》;《金龟传》源于干宝的《搜神记》;《何乌雷传》载吕洞宾施法术,使乌雷“虽不识字,而敏捷辨给,多有过人”;在《苏沥江传》和《伞圆山传》中,描述了苏沥江神、伞圆山神同高骈斗法,使高骈感到南方有“灵异之神”,等等这些显然是按照道教的说法杜撰的。越南历史上的音乐、戏剧也受到道教影响。陈朝表演的歌舞中,就有《庄周梦蝶》、《白乐天》、《韦生玉箫》等曲;举行宴会时,演奏的乐曲有降黄龙、入黄都、宴瑶池、一清风等,这些曲名和内容似乎都与道教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