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西北文化区

一、西北文化区

西北是一个方位名词,以河内市为基准点。西北文化区包括莱州、老街、奠边、山萝、安沛5省以及和平省西部山区,其北面和中国云南省接壤,西面和老挝接壤,东面通过红河与越北文化区相接。西北文化区分布的民族除越族外还有泰族、芒族、赫蒙(苗)族、瑶族、克木族、拉哈族、兴门族、岱依族和华族[28]

西北文化区地势险要,高山绵延起伏,其地形骨架为呈西北—东南走向的黄连山。黄连山峰峦叠嶂,山势高峻,长约200公里,宽约30公里,海拔一般在1 200米以上,不少山峰海拔超过2 500米,是中南半岛地势最高的地区。

西北文化区的重要河流有红河和沱江等。红河(上游河段又称滔江)发源于中国云南省,从老街进入越南,其老街至越池段流经山区,水流湍急,多险滩和瀑布。红河沿岸修建了铁路线,是沟通越南北部平原和西北山区以及通往中国的重要交通线,也是一条经济文化走廊。历史上,各民族的迁徙多沿这条线路南下,扩散到其他地方。红河沿岸分布着老街、柑塘、保胜、安沛等城镇,是西北文化区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重要支点。

沱江发源于中国云南省,从莱州省孟得县进入越南,与红河并行流经莱州、奠边、山萝、和平四省,在越池市附近汇入红河。沱江水流湍急,船只通行不便。越南6号公路从河内市河东郡沿沱江一直向上,直达莱州省孟来县,成为连接北部平原和西北山区的重要通道,沿线分布着多个重要城镇,如和平、木州、山萝、孟清等。

西北文化区根据海拔高度不同可分为盆地民族文化、山腰民族文化和山顶民族文化三种类型。盆地民族文化分布在海拔500米左右的丘陵盆地区,约占西北地区50%的面积,其中较大的盆地有孟清(奠边省)、孟卢(安沛省)、孟滩(老街省)等。这些区域地势相对平坦,土地肥沃,河流水渠等灌溉系统较发达,气候湿热,水稻种植每年可收获1~2季。该区域分布的主要民族有泰族、芒族、佬族、泐族和岱依族。

越南泰族多居住在土地肥沃的山谷盆地和河流两岸,以种植水稻为主,此外还有种植玉米、薯类、棉花等。泰族在水利建设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他们开沟挖渠,建造水车,架设水槽引水灌溉,这些水利设施十分适合当地的耕作环境。泰族的家庭饲养业比较发达,手工业还未与农业分开,只能说是家庭副业。泰族人居住集中,村寨中人口稠密,每个村寨一般有40~50户人家,大的村寨可达100多户。每个村寨都有明确的地界范围,包括林区、耕地、牧场和水源。居民的住房是木、竹结构的高脚屋,宽敞美观,坚固且有艺术性。泰族各支系居民的服装样式基本相同,妇女多穿短袖上衣,缀有两排漂亮的蝴蝶形银质纽扣,下身穿一条紧身筒裙,白傣为白色,黑傣为黑色,红傣为红色,裙长及脚背,裙下摆有漂亮雅致的图案。泰族居民的主食是糯米饭,也有粳米饭,副食主要是各类蔬菜和鱼。(https://www.daowen.com)

芒族人一般居住在山间平坝地区,耕种梯田,以水稻为主要作物,也耕种旱稻、黄麻、棉花等,同时还饲养猪、牛、鸡、鸭等家畜家禽。其他收入来源包括售卖山林特产,如木材、桂皮、蘑菇等。芒族人的手工业有织布、印染、养蚕、缫丝等,可自己缝制衣物和生产简单器具。芒族人常在山腰、山脚或靠近水源的地方建立村寨。每个村寨由几十户人家组成,房屋朝向随意。芒族的传统房屋是高脚屋,房柱埋在地里,上层住人,下层是牛厩、猪厩或鸡栏、鸭栏,也存放一些日常生活用具和生产工具。房屋周围常种有茂密的竹丛、仙人掌,用以防范盗贼、野兽。芒族没有本民族的文字,但有自己的民间口头文学,其民间文艺形式多样,题材生动。

山腰民族文化分布在海拔500~1000米的区域。这些区域坡度较大,属于亚热带气候。该区域分布的主要民族有克木族、兴门族、康族、莽族、拉哈族等。他们开垦山坡,种植旱稻、薯类、豆类、玉米等粮食作物。结合使用轮耕、休耕和深耕等生产方式,最大程度地开发土地资源,限制对环境的破坏,基本形成了相对规律的耕作周期。这些民族的社会组织比较分散,规模较小,其文化受分布在海拔较低区域的泰族和芒族的影响较大。

山顶民族文化分布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区域。这里是温带气候,干旱少雨,气温较低,年均气温约20℃,冬季寒冷潮湿,浓雾弥漫。该区域水源匮乏,人类生活和家畜用水主要依靠溪水,田地灌溉只能依赖降水。该区域的代表性民族是赫蒙族。赫蒙族居民以耕种山坡地为主,包括定耕和游耕两种方式,主要种植玉米、旱稻,还有燕麦、薯类、瓜类、花生、芝麻、亚麻等。赫蒙族的家庭饲养业、森林采集、狩猎和手工业都较为发达。赫蒙族村寨称为“尧”,每“尧”少则几户,多则几十户乃至上百户,他们共同供奉一个土地神。除了按照村寨划分“共同体”外,按宗姓关系划分共同体的情况在赫蒙族社会中也非常普遍。[29]

在上述三种民族文化类型中,所处海拔越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越高。盆地丘陵地区分布的泰族和芒族是西北区人数较多、文化较为发达的少数民族,主导着该区域的文化,并影响着其他少数民族。

在历史上,泰族在西北地区占据支配地位,傣语[30]成为当地重要的交流语言。在泰族文化全面而深刻的影响下,其他少数民族甚至出现了“泰化”的趋势。进入现当代,越族人大量涌入西北地区并逐渐占据主导地位。如果说在过去,西北地区的文化交流主要是在泰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之间进行,在现当代则是在越族和泰族及其他少数民族之间进行,尽管前者仍在继续。这些民族的现代化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越化”。越族文化的传播和发展推动了当地少数民族的社会进步,但也使很多少数民族的特色文化逐渐消失,削弱了越南民族的文化多样化。这种状况同样也发生在越北、长山—西原等少数民族较多的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