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建筑艺术
对于以农业为生、习惯定居的民族而言，建筑是其擅长的领域。越南的建筑艺术有其独到之处，历史上也出现过一些有名的建筑师，比如最令越南人感到自豪的事情是15世纪初安南人阮安参与了中国故宫和各部公堂的建设。
提到越南建筑艺术，不得不提到风水。小到建房建屋，大到规划一座城池，越南人几乎都要看朝向和风水。历数越南历史上有名的城池：丁朝、前黎朝的华闾（位于今宁平境内），李朝的大罗（今河内）、阮朝的富春（今顺化），无一不选“五行之地”而建。[25] 1010年，李公蕴下诏迁都大罗城时曾写道：“况高王故都大罗城，宅天地区域之中，得龙盘虎踞之势，正南北东西之位，便江山向背之宜，其地广而平坦，厥土高而爽垲。”顺化则位于国之中心，远则前有海，后有山，近则前有御屏山做前案，周围有香江环绕，香江两头有凸起的两岛，左为青龙，右为白虎，中间的河流为明堂，等等。后黎朝的阮德轩（河静省宜春县左凹村人），后人称其为“左凹”，是越南历史上最有名的风水师，他一生写下了大量风水方面的著述。
在建筑风格方面，前黎朝华闾城的建筑受到占婆文化和佛教文化的影响，其一柱寺与后来河内的独柱寺建筑相似。宫殿建筑包括有百草殿、千岁殿、四华殿、蓬莱殿、极乐殿等。这一时期可以看作越南建筑艺术的发端，尤其在技术与装饰方面有较大发展。
李陈时期，建筑样式趋于丰富，建筑规格也较之前更加宏伟，代表性建筑有城廓、宫殿、塔、寺等。大罗城（升龙）包括内城（即皇城，为王公贵族居住的宫殿）、外城，外城包围内城，有著名的36街。塔寺建筑群则根据规模或建成“丁”字形、“工”字形或“三”字形。独柱寺、佛迹寺、光严寺、报天塔、章山塔、万福塔等代表了当时建筑艺术的最高水平，其建筑布局、线条也在某种程度体现了民族的审美取向。
后黎时期的宫廷建筑较此前没有大的改观，只在前朝基础上进行了集中修缮。但在信仰建筑，尤其是村亭建筑方面则有很大发展。15世纪以后越南社会逐渐步入了独尊儒教的时期，村亭作为儒家文化空间的象征受到朝廷和民间的重视。村亭规模一般从宽三间到七间不等，建筑方式则遵循了越南建筑的传统木架结构，柱、梁、椽、桁等各部分通过榫头衔接。结构一般分为前殿和后宫，根据建筑规格不同建成倒“丁”字形、“工”字形或“二”字形，屋檐两头则模仿船形做成曲度大的弯檐，给人以意欲腾飞的洒脱和与天地融合的和谐之感。值得一提的是，与中国“龙”的形象只能用于皇宫建筑不同，越南村亭的屋檐及室内装饰中到处都有龙的形象，使得村亭建筑不失宫廷建筑的威仪。北宁的廷榜亭堪称这一时期越南建筑的杰作。
阮朝，除了各地的亭、祠、寺等信仰建筑外，大部分代表性建筑都集中在京都顺化，包括京城建筑和京城外建筑。京城坐落于香江河畔，面积500公顷，从外到内依次是外城（周长10公里）、皇城（周长2 456米）和紫禁城（周长1 229米）。皇城和紫禁城是顺化王宫的主体，皇城外有护城河，东西南北各有一座城门。紫禁城的正门为午门，象征权力。午门正面有三座大门，供皇帝和官吏出入，左右各有一个侧门，供士兵和牲畜出入，城门之上修屋檐九顶，使用极阳之数。紫禁城内的建筑主要有太和殿、太庙、赵庙、世庙、兴庙、奉先殿、延寿殿、长生殿等。太和殿是皇帝上朝、阅兵、祝寿的地方，建筑华美、大气。顺化皇城是越南保存至今的最大的古建筑群，其建筑风格基本模仿北京故宫，但规模要小得多，与故宫的金碧辉煌、气宇磅礴相比，顺化故宫在轩昂中带着些许婉约和柔美。
京城外建筑主要为信仰建筑，包括南郊坛（用于郊祭）、文庙、保国寺、天姥寺等。此外还有沿香江修建的阮朝8位皇帝的陵寝建筑，它们风格各异，如嘉隆陵威仪、明命陵大气、绍治陵洒脱、嗣德陵梦幻、启定陵壮丽等等。每一处都是与其景观和谐相处的完美范例。
顺化的古建筑群代表了越南建筑艺术的最高成就，同时它也是与中国文化交流的结果。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越南的古代建筑艺术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其设计思想、建筑布局均源自中国。如河内著名的36街即取法中国古代都城的东、西两市的城市布局，后逐渐扩展而成，而顺化的故宫“大内”紫禁城基本上是模仿中国北京故宫修建。但是，越南的古代建筑在建筑形制、体量规格等方面都严格遵守封建王朝的等级礼制，属藩王等级。如顺化故宫的太和殿是整个故宫建筑群中级别最高建筑形式，只是歇山重檐顶，而且走遍整个越南也见不到庑殿重檐顶的帝王级别建筑形式。这与越南与中国关系的定位是一致的，符合越南处理对中国的关系时“内称帝，外称王”的原则。
另外，由于越南近代有被法国殖民80年的历史，所以有些建筑也受到法国文化的影响。法国殖民时期，一方面由于法国人直接参与了越南建筑的修建，另一方面是因为很多越南建筑师受到法国的职业培训。因此，各大城市，如河内、顺化、胡志明市、大叻等的建筑呈现出西方尤其是法国南部的建筑风格，代表性建筑如河内大剧院、统一饭店、九龙饭店、天主教堂等。阮朝都城顺化的城池和当时修建的一些省城城池都采用了棱堡城墙建筑形式，这显然是受到法国沃邦防御系统影响的结果。[26]
不难看出，越南建筑具有各种文化融合的特点，中国文化、印度文化和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汇，不同的建筑风格共同造就了别具一格的越南建筑艺术。
【注释】
[1]
剧过去曾被封建统治阶级视为高雅的“阳春白雪”，其内容和形式都带有中国京剧的印迹。
[2]元朝军队四处征战，其中不少部队都有自己的戏班子，战争间隙在军营演出以丰富将士们的娱乐生活，同时还能消解征战之苦，其功用颇类似军队文工团。李元吉是当时随军南征越南的戏班里的演员，在越南被俘，他把当时在元朝盛行的杂剧带到越南，此后发展为
剧。
[3]张加祥、俞培玲：《越南》，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110页。
[4]可以看出中国京剧“生、旦、净、末、丑”等角色与脸谱的结合之痕迹。
[5]嘲剧在发展初期受
剧影响较大，一度被称为文明嘲剧。1920年，以阮廷义为代表的嘲剧艺人对嘲剧进行改革，尽力去除
剧的影响，改革后的嘲剧又被称为改良嘲剧。
[6]其越文名称为《quan âm thị Kính》，因此也译作《氏敬观音》，但是《观音氏敬》是更普遍的译法。
[7]参见叶明生：《古代水傀儡艺术形态考探》，载《戏剧艺术》，2000年第1期。
[8]前揭叶明生：《古代水傀儡艺术形态考探》。汪玉祥：《水傀儡戏重考》，载《民间文学论坛》，1998年第2期。
[9]［明］刘若愚：《酌中志》，北京古籍出版社，1994年，第108页。
[10]汪玉祥：《水傀儡戏重考》，载《民间文学论坛》，1998年第2期。
[11]珥河即今红河。其演出以“金龟游于河上，四足摆动往前游，仰首观岸上，目光炯炯”最为神奇。
[12]前揭叶明生：《古代水傀儡艺术形态考探》。
[13]上述民歌名称，官贺、顺化号子是比较固定的译法，唱春（hát xoan）、民歌调（hát dặm）、里调（điệu Lý）、是编者根据其歌唱内容和形式翻译的。
[14]比较一致的称呼是“北宁官贺”，但是这里的北宁不完全指现在的北宁省，因为在越南，行政区划从近代以来发生过多次变迁。北宁官贺民歌的流行地区位于红河平原河内以北，历史上有许多不同的名字，如京北路、北道路、北江上路和下路、北承宣路、京北处、京北镇和北宁镇等。总之，北宁官贺中的“北宁”在19世纪是一个很宽泛的地区，包括今天北宁省和北江省以及永福、谅山、海阳、兴安各省和河内市的一些县、乡和村。
[15]北宁官贺还有一种比较有特色的传承方式——宿团，指青年男女，尤其是9～16岁的男女在结束一天的劳作后，常常相约到团长家中聚会，学唱官贺、练嗓子、学腔调和接音技巧，同时还学习口才、为人处世和交际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讲，宿团是更有吸引力和创造力的传承模式。但如今宿团习俗在许多地方已经消亡。
[16]在官贺民歌比赛上，一边唱一句，另一边马上要对一句，意思和腔调都要对应，甚至连装饰音也要相对。然后是唱更，每一更唱，本村和外村的官贺团，除了要请茶和槟榔外，还分成风格腔、细琐腔和辞友腔三段唱。其演出风格非常规范而严格。
[17]其越文名为“ca trù”，本书翻译为“筹歌”。
[18]黎文掌：《越南文化基础》，河内：年轻出版社，2005年，第259页。
[19]张加祥、俞培玲：《越南》，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115页。
[20]二胡先是从西域传入中国，再从中国传入越南。
[21]其中丁琴、月琴、格尼琴有类似的构造原理：用葫芦壳或椰子壳等天然原料作为共鸣箱，制作简单，音色纯净，有山野之韵。
[22]我国学者认为东山铜鼓晚于云南楚雄万家坝铜鼓。
[23]http：//baike.baidu.com/view/472955.html。
[25]风水学认为，地势有五行之分，即水形（蜿蜒如河流）、木形（长如树）、火形（尖如火苗）、金形（圆形）、土形（方形）。金形地是发武之地，木形地是发文之地，若五行齐全，则是发帝王之地。
[26]据王继东：《中西方文化影响下的越南阮朝都城顺化研究（1802—1885）》，暨南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