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征兆和禁忌
凡意外的偶发的现象无不可视为预兆,而应用象征的原理以猜详其结果。[46]某些无生物的偶然的异状,如兵器的断折;某些动物的怪异举动及人类自己的偶发的动作,如眼跳、心跳;某些反常的自然程序,如不合时令的花果、陡发的怪风、日月蚀、地震等……凡此种种,在迷信者观之都是吉凶的预兆。总之,征兆更多体现个体的主观性,难以进行体系化描述。禁忌则因为文化和习俗的规定性呈现出一定的系统性,描述相对可行。
禁忌的存在大致反映了人对自然的敬畏心态。[47]世界上各个民族,几乎都有本民族的禁忌,有的民族禁忌还很多。越南各民族都有自己的禁忌,这些禁忌还可以细分为:行为禁忌、语言禁忌、饮食禁忌、婚丧禁忌、居住禁忌、谋生禁忌,以及其他日常生活禁忌。越族是越南的主体民族,越族的禁忌有时会向其他民族蔓延,成为越南各民族共同的禁忌。以下是越族的一些禁忌。[48]
行为禁忌:越族人忌讳当众挖鼻子、掏耳朵;忌讳别人拍自己的肩膀——因为越族人认为“双肩有神灵”;忌讳用手指着人大声呼喊;忌用脚指物;席地而坐时,忌用脚对着人;忌从坐卧的人身上跨过去;忌睡在妇女的房门口和经常来往的过道上;忌进入主人的内室;忌三人一起照相——将对站在中间的人不利。
语言禁忌:年初、月初忌发脾气、说粗话,忌说可能带来霉运的词,如死、猴等,怕带来全年、全月的厄运;忌说小孩子胖或漂亮——怕遭鬼嫉;孩子忌直呼父母、祖父母的名讳。
饮食禁忌:孩子上学忌吃锅巴,怕变得愚笨;小孩上学期间忌吃鸡爪,怕写字难看;经商、打牌、出远门的人都忌吃煮糊了的饭,怕不吉利;在庙里忌吃狗肉等。
婚丧禁忌:牛月不嫁娶,怕夫妇俩像牛郎织女一样分离;婆婆怀孕时家里不娶儿媳妇;忌一年之内嫁两个女儿;忌父母送女儿到婆家;家有丧事,忌红颜色;守孝的人不吃槟榔,不参加喜庆活动,不穿丝绸衣服;忌穿死者生前穿过的衣服;忌睡死者生前睡过的床;忌外村的人抬死人经过本村的地界,特别忌讳外村抬死人经过本村祠堂。
建房禁忌:年底、月底不建房,怕不吉利;建房间数不能是双数,只能是3、5、7间——因为双数属阴,单数属阳;房屋大门不能正对着别家的大门,怕生口角;房屋的堂屋不能正对池塘的角、祠堂的飞檐和别人家的屋顶;建房埋柱子,忌木柱根梢倒置;忌别人在自家门前盖房;年初村里举行动土仪式之前,不能挖土,不能动碓臼。(https://www.daowen.com)
经商禁忌:商店开门要选吉日;经商忌碰倒水烟筒、鱼露和石灰桶;经商忌赊账;忌债主在年初、月初讨债;[49]经商忌说猴、绵羊、虎、豹等词,怕货卖不出去。
其他日常生活禁忌:年初、月初忌穿白色、蓝靛色衣服——此为丧服颜色,怕因此引来厄运;喜庆和祭祀活动中,忌穿白色衣服;夫妇之间忌互相递牙签,忌共用一条毛巾;忌床上的席子反着铺;忌背对供桌而坐;忌在屋内戴斗笠;妻子怀孕时,丈夫忌杀生或打桩;孕妇忌宰杀鸡鸭;孕妇忌靠近死者、忌参加葬礼(自家有丧事除外);忌用拼接起来的布为小孩做衣服;忌夜晚摘水果;忌大树底下小便,怕遇鬼。
在越南,所有禁忌之集大成者为正月初一的各种禁忌。比如早上忌不吉之人冲家[50];忌扫垃圾——担心把财运扫走;忌打骂孩子——否则一年将不和顺;忌讨债放债——否则将亏本受损失;忌给火要火——因为“火”象征红运,给火意味着失掉好运;忌借东西给人家——借出意味着失财;忌打碎碗碟茶具——象征破碎、不祥;忌说“失去”、“死”之类的不吉利的话——否则这些话将变成事实;忌横坐于门前——因为门象征着通顺、顺利;忌互相拍肩膀——否则会互相沾染晦气;忌供桌上的香灯无油自灭——这意味着生活丧失生命力;忌哭叹忧郁——否则一年都会惨淡;有丧事在身的人忌到别人家去——否则将视为对逝者的不孝,并将自己的不幸带给了其他人等等。上述行为之所以成为禁忌,是因为在越族人的观念中,新年的第一天是神圣的、具有预示性的;同时它又是过渡中的、不稳定的,任何不慎都将给一年的命数带来不利的影响。
越南的少数民族也大都有自己的禁忌,带有普遍性的禁忌有:不准进入坟山、鬼林,更不能在鬼林打柴,若打了柴,也不能带进村里;不能触动神树(龙树)、寨门、村边路旁的祭品;不能触动家里的供台和火塘三脚架;家里有人生病、生小孩或在祭鬼时,门口挂有绿树枝,外人不能进入;在祭寨时,村口挂有绿树枝等标志,外人不能进入;喝酒不能倒扣酒杯;不能靠着正房的中柱坐立;不能在中柱或门上钉钉子;不能把青叶子带进家;不能摸别人的头;不能到姑娘住的房间里;席地坐卧的人家进屋要脱鞋等等。
少数民族中,泰族禁忌最多,而且也最繁琐。比如,在屋内,有的泰族家庭会设两个楼梯,一是男人和客人用的,一是女人用的,不能混淆;进屋要脱鞋;可以将红纸、红布带入室内,但不能铺开,其他红色物品则不能带入室内;不能在供家神的供台上及两侧挂东西;不准在中柱和墙上靠人和挂东西;各家祭鬼的地方不能动,也不准打扫卫生;不准挂白色蚊帐;不准跨火塘,也不准在火塘边烘烤鞋袜和裤子;家里生小孩,门口要挂青竹叶,不许外人进屋;在屋外,外人不准进入“龙山”、坟山,更不准去拾柴、动土;在村头或门前设置竹笆和绿树枝等时,表示村内或家里正在祭祀或有人生病,禁止外人进入;不准骑马由村寨通过;不准摸小孩的头。
苗族忌讳说菜里盐不够;不准用脚踩炉灶或在炉火上烤衣物;人死后要停尸家中,让亲友吊唁,如下葬时尸身发了臭,不得掩鼻嫌臭。
其他民族的禁忌也不少。如岱依族不准外人进入内室,在神座面前不能乱讲话。芒族不准站在家门口,不准从家里向外泼水,在家里不准脚朝厨房方向。侬族忌讳外人触动烧火用的铁三角架,正月初一不准戴帽子——认为会遮住太阳以致遭灾。瑶族不准外人靠近供奉祖先的神台,家内不准挂白色蚊帐和带进黄色物品,不吃狗肉。占族中的白尼人忌吃猪肉,加非尔人忌吃牛肉。高棉族忌用左手行礼、进食、递物和接物。南方有些山区少数民族忌说主人的庄稼长得好,认为说了就会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