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食结构

一、饮食结构

从某种程度上说,饮食是人类对大自然的利用和改造。饮食文化包含了自然和人文的因素。受自然条件、历史文化等因素的影响,越南人的饮食文化具有典型的水稻农业文明特征。

(一)饭食

本文所指饭食,包括主食和副食。与游牧民族以肉食为主不同,越南人以吃植物为主,其饭食结构为“大米→蔬菜(瓜果)→鱼→肉”,并呈依次递减的金字塔形。越南语俗语中还有“人因米而活,鱼因水而肥”、“粳米似亲妈”等说法,这些都强调了大米在越南人饭食结构中的主体地位。

1. 大米

越南是水稻的发源地之一,也是世界上主要的水稻产地,红河平原和九龙江平原是越南主要的水稻种植区,是世界闻名的谷仓。越南水稻种类繁多,产量丰富。水稻根据谷粒的特性可分为糯稻和粳稻,根据时令则可分为早稻(或称夏稻)和晚稻(或称秋稻)。越南著名学者黎贵惇在其著作《芸台类语》中罗列了23种秋稻、9种夏稻、29种糯稻,每种之下又分成许多小类,共达上百种之多。稻子成熟后经脱粒、碾舂,分成稻米、米糠、老糠、碎米等部分。稻米可煮成米饭,多添些水还可熬成粥。

米饭是越南人的主食,日常主食以粳米为主,逢节日和祭祀则多用糯米。从一日三餐来看,越南人早餐多吃米粉或喝粥;中午吃米饭,晚餐吃米饭或喝粥。越南的粥也较有特色,除了一般的白粥外,还有肉粥和蔬菜粥等,其中猪血粥、猪下水粥是不少河内人的至爱。

用粳米或糯米为原料还可以做成米粉、米线、粉丝、粽子、春卷、卷筒粉等小吃。其中,以大米为原料制作的米粉是越南人的最爱,单单米粉的种类就有数十种,再根据制作方式和添加辅料的差异,可变化出上百种米粉。[2]在河内市几乎每个街区都有自己引以为豪的招牌米粉店。此外,越南人还食用玉米、高粱、麦子[3]、木薯、马铃薯、白薯等杂粮。

2. 蔬菜(瓜果)

在越南人的饭食结构中,蔬菜瓜果仅次于米饭,是获取维生素的主要渠道。越南的自然条件适合种植果蔬,几乎每个季节都有相应的品种可以收获,极为丰富。越南人常说“饿吃蔬菜,痛服药”,认为如果吃饭没有蔬菜就好比“富人去世却没有葬礼”、“两人打架却没人劝架”一样的不完整。

越南出产的蔬菜品种十分丰富,因为四季温暖,时令蔬菜不断。主要有空心菜[4]、小圆茄、花菜、小白菜、甘蓝、菠菜、小黄瓜、番茄、萝卜、南瓜、冬瓜、莴苣、生菜、茼蒿、丕蓝、豌豆、刀豆、水芹菜、苦瓜、香芹、芦荟、马齿觅、积雪草、鱼腥草、焦蕾、金针等。其中空心菜、水芹菜、菠菜、小圆茄以及作为辅料的各种香菜是越南人最喜欢吃,也是最具越南特色的蔬菜。北宁省先山县轩堂乡种植的空心菜久负盛名,其茎壮叶厚,口感鲜脆,回味香甜,古代曾用作向皇上进贡的佳品。越南出产一种小圆茄[5],大如拇指,以鱼露、虾酱等腌制食用,嚼起来清脆可口。腌制的茄子和芥菜深受越南人喜爱,甚至还有“有了咸菜戒了蔬菜”、“有了茄子不吃咸鱼”、“鱼肉是供神的花,酱茄是持家的本”等说法。此外,很多能够食用的草本植物被用作配料,比如葱、姜、辣椒、蒜头、高良姜、芫荽、鸭舌叶、香花苣、小茴香、胡椒、紫苏、荆芥、薄荷、鱼腥草、荜拨(又称假姜)等。

越南盛产香蕉、菠萝、椰子、菠萝蜜、龙眼、柠檬、木瓜、榴莲、荔枝、番荔枝、红毛丹、毛丹果、火龙果、槟榔、柚子等热带水果。比较讲究的家庭,在饭后一定要吃点水果,称为“漱口”[6]

3. 鱼

鱼等水产品在越南饭食结构中位居第三,是越南人获取动物蛋白的首要来源。越语俗语云:“鱼‘嫁祸于’米饭,有鱼就打破饭碗。”可见越南人对鱼的青睐。越南海岸线长,河流、湖泊、鱼塘众多,水产资源丰富,品种繁多。常见的淡水鱼有鲤鱼、草鱼、鲢鱼、鲮鱼、鮰鱼等,海鱼较常见的有鲳鱼、金枪鱼、秋鱼、飞鱼、红鱼、狗母鱼、石斑鱼等。在鱼的烹饪方面,越南人多采取煎和蒸的手法,其中煎更加普遍。此外,越南还盛产虾、蟹、墨鱼以及各种贝类,这些食材的一般烹饪方法是水煮或清蒸,以保持食物原本的鲜味,同时佐以鱼露[7]等蘸料。

越南人还将各种水产品放盐腌制,发酵沤熟,从而加工成鱼露、虾酱、蟹酱、生鱼酱等风味独特的调味品,营养价值十分丰富。其中,鱼露以富国、藩切、藩郎、岑山等地出产的为最佳。鱼露一般盛在公用的蘸碟内,配几个辣椒[8]圈供全桌人蘸食,体现了越南人的群体观念。对越南人来说,吃饭是少不了鱼露的。

4. 肉

在越南饭食结构中排在最后的是肉类。肉类在越南人的饭食中也占有一定比例,不过相对较小。越南人常食的肉类有鸡肉、猪肉、牛肉、狗肉、鸭肉、鹅肉、鸟肉等。在各种肉类中,鸡的地位最高,越语俗语云:“无鸡不成宴。”过春节、红白喜事、较为正式的家庭宴请等,都必须要有鸡,鸡的做法基本是统一的——水煮;同时鸡还是重要祭祀的主要祭品。猪肉最为家常,水煮后蘸椒盐是基本做法,入味后煎也很常见。吃牛肉在过去是很奢侈的,因为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近年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牛肉也开始进入普通家庭。平常使用牛肉较多的地方是米粉店。越南男人普遍喜欢吃狗肉[9],认为狗肉有极大的滋补功能,尤其喜欢吃狗肉灌肠,俗话说“生得吃狗灌肠,死得殓黄心树”,“生在世上吃狗灌肠,死赴黄泉心也舒畅”,可见越南人对狗肉灌肠的推崇。越南人还吃鸟肉、蛇肉、蛙肉等,其中一种称作“甘蔗鸟”[10]的最为河内人乐道,河内市嘉林还有专门吃蛇肉的一条街。此外,越南人的食谱上还有穿山甲、果子狸、田鼠等,甚至还有蜂蛹、蝉蛹、水蜻蜓、麦虫等昆虫,这些都被视为珍馐美味。(https://www.daowen.com)

越南人的饭食结构,尤其是副食方面还有蛋类,其中鸡蛋和鸭蛋最为常见。鸡蛋在越南人的餐桌上很常见,一般采用水煮、“油摊”的做法,有时还混以猪肉末煎成鸡蛋肉饼。鸭蛋除了一般食用或腌成咸鸭蛋外,越南人喜欢吃孵化十天、半月左右的鸭蛋,称为“毛蛋”。[11]

一般来说,越南人对饮食的烹饪相对简单,主要通过配菜和蘸料来丰富菜肴的口味和层次。[12]在菜肴制作上,不像中餐那样讲究色、香、味、意、形,也不像日本料理那样注重餐具和菜肴的摆设。

越南人的饭食结构既是越南物产结构的反映,也是越南气候影响的结果。“大米→蔬菜(瓜果)→鱼→肉”还被认为是非常合理的饭食结构:既保证足够的蛋白质摄入,又避免了油脂过多而导致的肥胖等病症。这一多植物蛋白和维生素,少脂肪的饭食结构符合热带地区居民的营养需求。

(二)饮料

在饮料方面,越南人喜欢饮酒、喝茶、喝咖啡。越南人常饮用的酒类有米酒、伏特加酒、啤酒和果酒。米酒由糯米发酵后酿成,一般的米酒酒精度不高,回味甘甜,在农村地区饮用普遍,常以散酒的形式销售。还有经过提纯的高度米酒,酒精度可达60度。近年来,越南还从俄罗斯引进伏特加酿制工艺,生产以大米为原料的伏特加,酒精度较高,性烈、辣喉,已逐渐为都市男性接受。此外,在烈性酒里泡入各种药材则可做成药酒,如三蛇酒、五蛇酒、熊掌酒、蛤蚧酒、海马酒、天麻酒、人参酒等。由于地处热带,花、果四季不断,越南人还喜欢在酿酒时加入各种花、果制成花酒或果酒,如莲花酒、菊花酒、柠檬酒、槟榔酒等。

由于气候炎热,越南的城市居民尤其是青年人对啤酒情有独钟。不管是在大饭店、星级宾馆还是小饭馆、大排档、路边摊,喝啤酒的人到处都是,有的地方人们甚至喝到三更半夜才散去。在越南,可以买到几乎全世界所有的著名啤酒,如喜力、嘉士伯、百威、虎牌等。相对于进口或合资的洋品牌啤酒,越南人更喜欢喝扎啤。

越南人喜欢饮茶,茶是最日常的饮料。在越南,无论贫富,几乎每家都有茶具。茶具的制式都差不多,一个茶盘、一只茶壶,配4、6或8只小茶杯。茶具中茶盘和茶壶或有差异,但是喝茶用的小茶杯则几乎是全国统一制式,均为直径约3厘米,高约3厘米的敞口瓷质圆杯。茶叶的泡制也一般保持了茶道的基本形式;取茶,然后放入茶壶,倒入开水洗茶,用洗茶之水顺便冲洗茶杯,第二次倒入开水泡茶,然后分到茶杯饮用。

越南盛产茶叶。太原、富寿、林同等许多地方都出产茶叶,且质量上乘。其中又以太原地区产的茶叶质量最好,民间有“宣光女子,太原茶”的说法。[13]越南的制茶工艺也比较成熟。越南人常饮的茶有绿茶、焙茶(主要是红茶)和荷花茶、茉莉花茶、米兰茶、菊花茶等各类花茶。其中荷花茶最受欢迎,不仅香味浓郁,而且还具有提神、醒脑等功效。

此外,越南还有很多药茶,如茵陈茶、姜片茶、三七茶、参茶等等。越南的大街小巷处处都有茶店、茶摊,所售一般为冰茶[14],非常解渴。饮茶不仅是一种文化态度,它更是越南人的一种休闲方式。从广义上讲,越南人的茶还包括甜品,多为用糖水煮的食物,如糯米糖粥、扁米羹、绿豆沙等等。

咖啡不是传统饮料,但在越南极为流行。咖啡最初由法国殖民者带来,随后在越南进行大面积种植,逐渐成为越南饮食文化的一部分。现在,越南已成为世界上仅次于巴西的第二大咖啡生产国,世界著名的星巴克、雀巢等都是越南咖啡出口的大客户。越南生产的咖啡以西原地区生产的为最佳,大叻省的邦美属被评为世界十大咖啡优良产地之一。走在越南街头,小资情调的咖啡店和彩色帆布搭建的露天咖啡馆随处可见,还会经常遇到推着小推车卖咖啡的流动商贩。越南比较有名的咖啡品牌有G7、威拿等。

上述各种饮料,其被饮用的时间和场合也有一些特点。茶叶几乎只在家庭、办公室等私人场所饮用,在越南很少看见公共的茶馆。啤酒、白酒和咖啡则更多在公共场所饮用,其中啤酒和白酒更多在夜晚饮用,而咖啡的饮用则是全天候的,下午喝咖啡的人又稍多一些。

(三)槟榔和水烟

在越南还有两种极具民族特色的东西:槟榔和水烟。槟榔经过咀嚼然后吐掉,并不食用。水烟也不是食物,但它们是越南人交际中非常重要的媒介,有必要进行介绍。

嚼槟榔是越南民族的传统习俗。越南人用涂了蚌灰的蒌叶卷槟榔,将槟榔卷放入口中嚼食,再将残渣和口水吐掉。咀嚼时,口感奇特,有槟榔果的鲜甜、萎叶的辛辣、蚌灰的浓郁,这三样东西混合后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一种血红色的汁液,使得嘴留余香,双唇鲜红,面如醉酒,据说还有固齿的功效。20世纪60年代之前的越南妇女几乎都有嚼槟榔的习惯。嚼食槟榔不仅能固齿,还有解胸闷、消水肿、防口臭、防龋齿、泄唾沫、除瘴气等益处。西方人亚历山大 · 罗德曾在17世纪描述道:“这里(升龙城)的人们习惯食用一种名叫‘槟榔’的植物,不仅美味可口,还能强身健体。人们常在腰间别一小包槟榔,以便在逛街遇到朋友时敬给对方。”

如今,槟榔已成为越南民族文化的传统象征物之一,“要拉家常,先嚼槟榔”、“吃一口槟榔成为人家新娘”等等说的是槟榔在交际、情感方面的作用。古时候,人们还从卷槟榔的手法、熟练程度、仪态等来判断妇女的贤惠程度。槟榔还是越南人传统的婚姻信物,从问名到成婚的每个环节都要有槟榔。筹备婚礼时,蒌叶还可用作请柬和喜帖,婚宴上,新郎、新娘还要拿槟榔敬献给长辈和亲友。此外,槟榔还是越南人祭祀祖先和神灵的必备之物,用以体现祭祀者的虔诚之心。

吸水烟主要是男人的嗜好。水烟,也称哀牢烟、老挝烟、京烟。人们将生烟摘叶、晒干、切丝,然后放到烟袋内备用。水烟筒一般用竹子制成,长约一米,上头开口,下头利用竹节横隔封闭,筒身中下部留有一孔,斜插一根竹管或者其他管子,管口即为放烟丝的烟嘴。吸烟时,烟筒内盛半筒水,把烟丝按到烟嘴,点燃,然后用嘴堵住水烟筒口,用力吸,烟气直达肺部,十分过瘾。烟气过水能自然过滤掉烟丝中的焦油,起到了类似过滤嘴的作用,同时还发出“咝咝”的响声,不少“瘾君子”认为这种响声充满乐感。在古代,上至皇帝官员,下到平民百姓,甚至包括一些妇女,都有吸水烟的爱好。在越南,水烟也是分享式的,可以众多人传着吸,因此也成为重要的交际媒介。水烟还被越南人赋予独特的文化意象,如情侣的爱恋常被喻为“陶醉如水烟筒鸣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