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的正义

第一节 原住民的正义

在第五章中,我们讨论了正义的许多不同含义。正义理念的核心是关于什么是公平或“正确”的,以及如何减少不平等的感觉。

我们讨论了社会正义和分配正义的概念——机会和结果是否在整个社会公平分配。根据这一含义,澳大利亚原住民社区显然面临着严重的不公平对待。与非原住民人口相比,原住民面临着系统性劣势,包括预期寿命较短、识字率和识数率较低、失业率和可预防疾病患病率较高(澳大利亚联邦政府,2018年)。

联邦政府的“弥合差距运动”旨在减少这些在机会和结果上的差异(澳大利亚联邦政府,2018年)。该运动在许多目标上取得了进展,但仍有许多工作要做。最近,该运动在教育效果和减少儿童死亡率(0—1岁儿童的死亡)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可是,精神疾病和药物滥用的比率却越来越高(澳大利亚联邦政府,2018年)。

当前的一个主要问题是,澳大利亚原住民的监禁率远远高于其他人口。前参议员兼总检察长乔治·布兰迪斯(George Brandis)将原住民监禁率称为“国家悲剧”(索普,2018年)。原住民约占澳大利亚人口的3%,却占监狱人口的27%(澳大利亚法律改革委员会,2017年)。2000年至2015年间,原住民监禁率上升了77%(澳大利亚法律改革委员会,2017年)。另一种计算监禁率的方法是,在既定的人口背景下,每10万人中有多少人被监禁。就整个澳大利亚人口而言,每10万人中有164名囚犯(澳大利亚统计局,2018年)。对于原住民来说,这一数字是每10万人中有2481名,大约高出前一数字15倍(澳大利亚统计局,2018年)。

在澳大利亚原住民人口中,累犯率——多少人在获释后被重新监禁——也明显较高。2016年,多达76%的原住民囚犯在此之前就曾经被监禁,而非原住民囚犯中曾经被监禁的比例为49%(澳大利亚法律改革委员会,2017年)。

这些令人讶异的监禁率源于贫穷、代际创伤和悲伤的循环,会影响几代原住民。这种循环始于英国对澳大利亚的殖民统治,殖民者将原住民与社会上的其他成员隔离开来,还使得原住民丧失了他们与土地之间的精神关联。

土地剥夺和边缘化造成了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遭受着严重的和多种形式的不利情况。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所面临的高比例的刑事犯罪指控源自贫穷、代际创伤和悲伤的循环,以及在他们的一生中遭系统性不公正经历的累积。

另一个问题是,原住民社区,特别是偏远地区的原住民社区,在接近正义方面面临重大障碍。缺乏可诉诸的法律意见服务和较少的替代性刑罚选择(如毒品和酒精康复计划),对原住民监禁率明显较高的情况有一定的影响(澳大利亚法律委员会,2018年)。

进一步减少这种不平等现象对于为原住民伸张正义而言具有重要意义。理想的情况是,原住民所能够得到的结果和机会与非原住民的澳大利亚人之间没有差距。

不过,重要的是,为澳大利亚原住民伸张正义包括更多的内容。它包括澳大利亚政府对过去错误行为的承认,以及道歉的想法——这些错误行为造成了原住民经历的持续的劣势。

2008年2月13日,时任总理陆克文正式向澳大利亚原住民道歉。他的道歉是面向联邦议会拥挤的公众旁听席作出的,同时有数千人在议会外庆祝。(https://www.daowen.com)

道歉的重点是失窃的几代人:一代又一代的原住民儿童被强行从家庭中带走,并被教育接受白人文化。这是澳大利亚政府同化政策的一部分,即处于其他文化传统之中的人应该拒绝接受他们自有文化的遗产,而成为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社区的一部分。在同化政策下,多达50000名原住民儿童被国家强行带走(里德,2014年)。这是澳大利亚近代历史的一部分,因为直到20世纪70年代初,原住民儿童仍然会被带离他们的家庭(兰德尔,2011年)。对原住民儿童会被从家庭中带走的担忧仍然存在,因为在儿童保护系统中,原住民儿童的比例大约是非原住民儿童的10倍(埃弗谢德和阿拉姆,2018年)。

失窃的几代人:一代又一代的原住民儿童,他们被强行从家庭中带走,并被教育接受白人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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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化:处于其他文化传统之中的人应当拒绝接受他们文化的遗产、并成为占主导地位的白人社区的一部分的政府政策

陆克文总理在道歉时说道:

我们为历届议会和政府的法律和政策给我们澳大利亚人造成的巨大悲痛、痛苦和损失而道歉。

我们特别为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儿童被带离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社区和他们的国家而道歉。

对于失窃的这几代人、他们的后代和他们的留守家庭的痛苦、苦难和伤害,我们深表歉意。(陆克文,2008年)

这些话具有历史性意义和重要价值。陆克文(2008年)在道歉中承认,语言不足以解决原住民社区面临的重大和持续的不利条件。但是,这是澳大利亚历史上联邦政府第一次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承认其法律和政策对原住民社区的深远影响。

这次道歉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此后联邦政府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类似的重大行动。为原住民伸张正义的下一个重要步骤将是在《澳大利亚宪法》中承认澳大利亚的第一批人民。澳大利亚的基础性法律文件根本没有提到原住民。如下文将进一步解释的,在《澳大利亚宪法》中承认原住民方面,澳大利亚已经采取了一些行动,但尚未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