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国人大财经委2021年前三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上的讲话
（2021年10月18日）
王东明
上午，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单位全面汇报了前三季度的经济运行情况和有关工作情况，大家都作了充分准备。陈竺副委员长作了讲话，对做好下一步经济工作提出了要求。刚才，财经委组成人员作了很好的发言。这次会议之前，全国人大财经委赴地方和企业开展调研，召开多个座谈会，全面了解经济运行情况，形成了许多有针对性和建设性的意见建议。希望有关部门认真对待大家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进一步加强和改进经济工作。下面，结合部门汇报和大家的讨论，我讲一些意见。
第一，关于全面分析当前经济形势。我总的赞成有关部门和委员们的分析。今年以来，面对严峻复杂的国际形势和艰巨繁重的改革发展稳定任务，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各地区各部门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扎实推进“六稳”工作、落实“六保”任务，国民经济持续保持恢复态势，主要宏观指标总体处于合理区间，社会大局保持和谐稳定。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增长9.8%，两年平均增长5.2%，粮食产量有望再创历史新高，工业生产平稳增长，企业盈利持续好转，产业结构继续优化，需求结构持续改善，物价温和上涨，民生得到较好保障，就业形势总体良好，居民收入与经济增长基本同步，民生投入继续加大，财政金融运行平稳，改革开放持续深化，创新活力不断释放，发展的质量和效益稳步提升。在全球经济复苏缓慢、国内疫情散发和严重洪涝灾害的冲击下，这样的成绩来之不易，充分证明党中央关于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是完全正确的，表明我国经济持续恢复发展的态势没有变，稳中加固、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变，充分展现出我国经济的强大韧性，彰显了我国独特的制度优势，为确保“十四五”开好局、起好步打下了良好基础。
在汇报和讨论中大家认为，从前三季度经济运行和发展趋势看，如无特殊情况，经过努力全年主要预期目标是可以实现的。但大家要认识到，从长远和战略考虑，推动我国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意义重大，任务艰巨，关系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实现，关系到在百年未有的大变局中能否赢得战略主动。因此，分析当前经济形势，不仅要看年度发展目标任务能否完成，更要综合分析当前与长远、局部与全局、国际与国内，全面、长远、辩证把握当前经济形势。必须清醒认识到，当前经济持续恢复发展仍面临不少困难和挑战，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明显增多。我在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上提出需要高度重视的“八个外部不确定性”，以及导致经济恢复基础不牢固的“五个突出问题”。“八个外部不确定性”包括全球疫情形势反弹带来的不确定性、世界经济复苏分化带来的不确定性、全球通胀预期升温带来的不确定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调整带来的不确定性、外需增长面临不少困难带来的不确定性、美联储货币政策转向带来的不确定性、美国集中打压我科技发展带来的不确定性、美国结盟反华带来的不确定性等。“五个突出问题”包括内需不足制约经济持续稳定恢复、工业品价格涨幅过大拖累实体经济、小微企业仍面临突出困难、部分行业发展出现难点堵点、重点领域风险不容忽视等。现在看，这些分析仍然适用于当前经济形势，与各部门和各位委员的分析总体上也是一致的。有的不确定因素仍在演进发展，对我国的影响将逐步显现；有的突出问题有所缓解，但尚未得到根本解决，仍需在工作中着力推动解决。同时，随着形势变化，又出现了一些新情况新问题，三季度经济增长明显放缓，经济下行压力有所增大，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服务业增加值、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固定资产投资等主要指标的增速回落幅度比较大；生产价格涨幅扩大，中下游和小微企业困难明显增多，9月份制造业PMI为49.6%，比上个月回落0.5个百分点，小型企业PMI降至47.5%，连续5个月低于临界点；能源供给持续紧张，内需拉动明显不足，消费和重点领域投资放缓，房地产市场下行压力加大，部分高负债企业违约给房地产市场稳定带来影响等。对这些问题要进行深入分析、科学研判，努力推动加以解决。
今年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做好全年经济工作，实现“十四五”开好局、起好步，具有特殊重要性。各地区各部门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党中央对形势的分析判断和对工作的决策部署上来，进一步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坚定发展信心，保持战略定力，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不断巩固拓展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成果，确保完成全年主要预期目标，确保“十四五”开好局、起好步。要进一步对表对标党中央决策部署，全面贯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和全国人代会精神，按照“十四五”规划纲要、政府工作报告和年度计划预算确定的目标，扎实推进“六稳”工作，全面落实“六保”任务。要毫不放松抓好常态化疫情防控，有效处置局部散发疫情，做好今冬明春疫情可能反复的应对预案，加快公共卫生应急能力建设，补齐公共卫生短板。要不断加强和改进宏观调控，保持宏观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增强有效性和前瞻性，把握好时度效，统筹做好今明两年宏观政策衔接，加强政策储备，做好预调微调和跨周期调节，努力使经济运行保持在合理区间。要重点做好预期管理，加快财政支出和专项债券发行进度，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对阶段性减税降费政策是否延期要在年底前予以明确，要多措并举、长短结合、综合施策提振市场信心，稳定社会预期。
第二，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习近平总书记在去年省部级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重要讲话中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对经济社会发展提出了许多重大理论和理念，其中新发展理念是最重要、最主要的。今年1月份，中央政治局专门围绕贯彻新发展理念开展集体学习，总书记在重要讲话中再次深刻阐述了新发展理念的重大意义、科学内涵、实践要求，强调“全党必须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确保‘十四五’时期我国发展开好局、起好步”。近期，党中央、国务院已印发《关于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意见》，对立足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作出全面部署，提出明确要求。各地区各部门要深刻领会总书记和党中央对贯彻新发展理念的新要求，在实际工作中做到完整把握、准确理解、全面落实，把贯彻新发展理念体现到谋划重大战略、制定重大政策、部署重大任务、推进重大工作当中，切实解决影响构建新发展格局、实现高质量发展的突出问题，切实解决影响人民群众生产生活的突出问题。
推动创新发展要着力解决发展动力问题。要把创新作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不断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加强基础研究，完善科技创新体制机制，针对影响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短板弱项，加大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加快实现科技自立自强。要把加强创新人才队伍建设作为重要抓手，深入贯彻总书记在中央人才工作会议上的重要讲话精神，坚持人才引领发展，培育更多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造就规模宏大的青年科技人才队伍，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激发创新活力。
推动协调发展要着力解决发展不平衡问题。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切实实现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加快解决城乡二元结构问题，缩小城乡差距。要深入实施区域重大发展战略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培育新的增长点，不断缩小地区间发展差距。要重点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探索建立基本公共服务与常住人口挂钩机制，重点解决好住房保障、子女教育和社会保障等问题，积极稳妥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加快城乡统筹发展。这既是长期任务，又具有现实紧迫性，能够实现扩大内需、改善民生、统筹城乡一举多得，要加大推进力度。(https://www.daowen.com)
推动绿色发展要着力解决人与自然和谐问题。要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继续打好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打赢污染防治攻坚战，不断加大节能减排和环境保护力度，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前三季度，全国单位GDP能耗同比下降2.3%，但不少地区能耗强度不降反升，节能形势仍然比较严峻。要把遏制“两高”项目盲目发展作为重要抓手，对“两高”项目实行清单管理，进行分类处置、动态监控，统筹考虑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等相关因素，坚决遏制“两高”项目盲目发展。发改委、生态环境部等已经出台相关意见，要加大落实力度。要大力推动煤炭清洁利用，提高清洁能源比重，推进重点行业节能减排改造和绿色制造，加快产业转型升级步伐。要科学有序推进节能减排和实现“双碳”目标，从实际出发，防止“一刀切”限电限产和运动式“减碳”，确保群众温暖安全过冬，保障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和安全。要密切关注全球能源行业新变化，跟踪国际能源市场价格走势，高度重视部分国家出现的“能源危机”，做好国内的煤电油气调度工作，加强煤气油储备能力建设，推进先进储能技术规模化应用，解决好弃水弃光弃电问题，切实保障我国能源供应与能源安全，筑牢发展的安全基础。
推动开放发展要着力解决发展内外联动问题。要坚持对外开放基本国策，全面提高对外开放水平，发展更高层次的开放型经济，推动形成对外开放新体制，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要重点推进国内国际双循环，依托我国大市场优势，加快推进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引进来”与“走出去”并重，以国内大循环吸引全球资源要素，充分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加快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
推动共享发展要着力解决社会公平正义问题。要落实就业优先政策，优化收入分配结构，健全社会保障体系，不断改善和保障民生，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要落实党中央推进共同富裕重大决策部署，加强顶层设计，统筹做好就业、教育、社保、医疗、住房、养老、扶幼等工作，向农村、基层、欠发达地区、困难群众倾斜，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稳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不断提高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实质性进展。
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既要在工作中找准重点、抓好落实，更要通过改革不断完善使新发展理念落地生根的制度体系。要坚持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围绕增强创新能力、推动高质量发展、改善生态环境、提高开放水平、促进共享发展等，大力推进财税、金融、产权、国资国企、要素市场化配置、行政管理体制等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改革，推动改革走深走实，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为贯彻新发展理念提供体制机制保障。近期，国家发改委及时出台了进一步深化电价市场化改革方案，有利于缓解煤电价格倒挂矛盾、保障能源供应，也是进一步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的重要举措，这样的举措要更多一些。
第三、关于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前三季度，有关部门和各地方积极落实惠企纾困政策，多措并举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取得了积极成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1.8%，其中高技术制造业同比增长20.1%，前8个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49.5%，两年平均增长19.5%，对于稳定经济运行、提升经济发展动能发挥了重要作用。同时，从各部门的汇报和调研情况看，受局部疫情灾情冲击、物流和原材料成本上升、订单不足、回款难度大等多种因素影响，实体经济发展仍然面临较大困难，工业经济恢复动能趋缓，产业链供应链存在堵点，要素保障明显趋紧，特别是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生产经营困难突出，制造业投资增长缓慢、发展后劲明显不足。前8个月，制造业投资两年平均增速为3.3%，低于全部投资0.7个百分点，传统产业投资持续低迷，技术改造投资处于历史低位，两年平均增速为-2.9%。中央财政引导支持技改投资的专项资金持续减少，并在今年全面取消，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企业实施技术改造的积极性。
针对实体经济发展当中存在的突出问题，要进一步落实减税降费政策，增强政策实施效果，继续加大金融支持实体经济力度，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质量和水平，缓解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切实减轻企业负担。要做好能源原材料保供稳价，深入推进清理中小企业账款拖欠工作，不断改善营商环境，激发市场主体动力活力。要充分认识当前的投资结构决定未来的经济结构，多措并举稳定制造业投资，夯实实体经济基础，加快发展现代产业体系，促进产业和消费升级。要加快落实“十四五”规划实施技术改造专项投资要求，加大中央财政资金投入，鼓励各地制定配套奖补政策，引导企业加快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投资，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要继续支持先进制造业投资，加快重大技术创新成果产业化，补齐产业链供应链短板弱项，加强制造业人才培养和工匠精神培育，不断增强制造业核心竞争力。
第四、关于有效扩大内需。内需恢复缓慢，是当前经济恢复基础不牢的重要原因之一。进入三季度，内需特别是消费需求增速明显放缓。从短期看，主要是受国际环境、疫情冲击和灾情等因素的影响，从根本上看，还是要在收入分配、社会保障、消费环境等方面下更大功夫去解决存在的突出问题。要充分认识扩大内需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战略基点的重要定位，深入实施扩大内需战略，有效扩大消费和投资需求，畅通国内经济大循环，促进实现国内国际双循环。要进一步稳定大宗商品消费，扩展服务消费、假日经济，鼓励消费新模式新业态发展，推进重点领域消费复苏。要着力优化收入分配结构，加大税收、社保、转移支付等政策调节力度，稳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健全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加快推进基本养老保险实现全国统筹，兜牢民生底线，解决消费者后顾之忧。扩大投资需求方面，要更加注重民生基础设施补短板，中央预算内投资要向这方面适当倾斜，要更好发挥政府投资的引导和撬动作用，优化配套政策，全面改善投资环境，吸引社会资本加大投入，加快建立市场主导的投资内生增长机制。
第五，关于防范重点领域风险。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发展是安全的保障。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我国仍处于各类矛盾和风险易发期。在金融市场、房地产市场、地方政府债务等领域，还存在一些风险隐患，包括流动性风险、债券违约风险、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互联网金融风险、大规模资金跨境流动风险、境外资产安全风险、破产企业处置风险、房地产市场大起大落风险，等等。做好经济工作，必须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增强风险意识，强化底线思维，把困难估计得更充分一些，把风险思考得更深入一些，压实部门监管责任和地方属地管理责任，加快补短板、堵漏洞、强弱项，打好主动仗，有效防范化解各类风险，确保不发生系统性风险。要加强对风险的预判研判，做好应对预案，积极稳妥处置突出风险点，强化风险源头管控，完善风险应急处置机制，标本兼治长效防范化解风险。要加强地方政府债务管控，完善地方政府预算支出管理机制，严肃财经纪律，规范政府支出行为，严格控制地方政府隐性债务。要加强对全球金融市场的监测，密切跟踪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走向，完善国际金融风险预警机制，加强跨境资本流动监管，对具有投机性、高风险性和高流动性的资金加强监管，切实维护我国金融安全。要加强经济安全风险预警、防控机制和能力建设，实现重要产业、基础设施、战略资源、重大科技等关键领域安全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