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科目与内容

二、军训科目与内容

军事训练是个广阔的领域和复杂过程,它同政治、经济、战争有着密切的关系。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军事编制的改革,作战方法的变化和武器装备的更新等等,都会对军训提出某种新的要求或新的内容。至于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不同性质的军队,亦都有区别于其他军队的训练内容。

秦汉军训的科目和主要内容是什么?当时为提高部队的军事素质曾采取过哪些措施?困于史文未曾有过系统论述,我们只能从一些散见的记载中,通过钩沉整理,了解一个粗略的梗概。归纳起来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学习兵法与战阵。《汉官仪》说:“武官肄兵,习战阵之仪。”“官兵皆肄孙吴六十四阵,名曰乘之。”又《汉书·刑法志》云:“武帝平百粤,内增七校,外有楼船,皆岁时讲肄,修武备云。”这里讲的所谓“肄兵”、“讲肄”,主要当指学习兵法。孙、吴兵法,博大精深,总结了先秦时期丰富多采的实战经验,到了汉代,它仍然列为学兵的经典。当时一些著名的军事家,如东方朔、霍去病、赵充国等,都曾学过孙、吴兵法;[18]且用它指导过行军用兵。所谓的“习战阵之仪”,是指演练“阵法”,包括军事编制的序列、队形操练等。这也就是《吴子·治兵篇》所说的“圆而方之,左而右之,前而后之,分而合之,结而解之,每变皆习,习授其兵。”这种园阵变方阵,跪姿变立姿,前进变停止,向左变向右,前队变后队,分散变集中,集中变分散的阵法训练,是军队训练的基本要素。孙、吴兵法“六十四阵”,这只是春秋战国期间阵法的约略数字,而后,随着军事科学的发展,“阵”的种类和名目繁多,不一而足。秦汉时期对兵法和战阵相当重视。不仅武官要学,士兵也要学。确乎学习军事理论和队形演练是对整个军队的要求。

其二,训练骑术、驾车和“弓射”、“五兵”等武器的运用。关于驾车的要求,前引《秦律杂抄》中得到反映。至于“弓射”,据《汉书·艺文志》说:当时有《逢门射法》二篇、《阴通成射法》十一篇、《李将军射法》三篇、《魏氏射法》六篇、《强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等。这些皆属兵技巧范围,而“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19]当时骑兵要会“骑射”,车兵要习“驾御”,材官要能“蹶张”,楼船则习水战。史称:“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水处为楼船,亦习射行船。”[20]看来,汉军的训练很强调“弓射”。当时设有“发弩官”,即负责教练弩射的官吏。[21]汉武帝时李陵“将勇敢五千人,教射酒泉、张掖以备胡”[22]便是一例。使军士与武器紧密结合,是汉代军队训练的一个核心内容。根据文献和考古资料,当时不仅战略战术进入了新的阶段,且武器装备也较以前增多。如长兵器有矛、戟、枪、殳等,短兵器有剑、刀、锤等,抛射远程兵器有弓、弩、箭等等。[23]各军、兵种对使用上述武器的侧重点及其对技能培训的要求似当有别。但各自均需按标准进行严格的训练则是肯定的。

其三,训练步兵、骑兵之间的协同作战。成书于西汉末年的《黄石公三略》说:“士众一,则军心结。”“三军如一心,则其胜可全。”全军将士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才能够克敌制胜。随着战争规模扩大和战斗方式的变化,要求训练与提高各兵种之间协同作战的能力。秦兵马俑二号坑,实际上是一个由步、车、骑等兵种组成的混合编队阵列。自武帝后,因战略战术变化,为使步兵和骑兵的相互配合,综合编队,更加注意到了训练协同作战的能力。这不仅表现在郡国的“都试”,即军事校阅上,就是平时的训练也是如此。当时大规模地运用骑兵集团,如果没有其他兵种的配合,是很难适应战争需要的。训练各兵种的协同作战,这是战术训练的高级阶段,由此表明,秦汉时期的指挥员已经具有相当的军事素养。

其四,进行特殊军事技术的训练。这方面不是对全军要求,没有统一标准,通常根据需要而定。例如,对边塞图示卒,要训练“候望”,识别信号,掌握“烽火品约”。对宫廷卫士,有的则要“习鸡鸣歌”。如蔡质《汉官》说:卫士“候朱雀门外,专传鸡鸣于宫中”。因为那时没有钟表,审时主要靠鸡叫。这既不准确,更不能按照需要报时,于是就训练卫士,依照几更几时学鸡长鸣,用以代替时钟。所以将这类卫士称之为“鸡鸣歌士”或“鸡鸣卫士”。此外,根据文献记载,在汉代的军队中,还有所谓“先登”、“迹射士”、“悬索相引”者等,这可能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士兵。(https://www.daowen.com)

其五,开展各种军事体育训练。除了正规的军训之外,汉代还非常重视在军队中开展“蹴鞠”、“角抵”、“投石”、“超距”等项军体活动。

“蹴鞠”,即足球运动。它在战国以前就有了。到汉代已在军中广泛开展。刘向《别录》云:“今军无事,得便蹴鞠,有书二十五篇。”霍去病远征匈奴时,一旦到达宿地,便修筑球场,开展蹴鞠活动,以此训练士兵,增强体质。当时在三辅离宫中也筑有球场,供军士举行蹴鞠比赛之用。汉人把蹴鞠视为“治国习武”之场所。及至东汉末年,曹操南征北战,依然不忘“蹴鞠”之事。[24]班固在《艺文志》中,之所以把《蹴鞠二十五篇》列入“兵技巧十三家”之内,就是因为蹴鞠是军事体育的一种重要项目。

“角抵”,近似后世的摔跤或相扑。它起源于战国,也是传统的军体活动。开初称“角力”,秦代更名为“角抵”。何谓“角抵”?应劭曰:“角者,角技也。抵者,相抵触也。”文颖曰:“名此乐为角抵者,两相当角力,角技艺射御,故名角抵。”[25]不论何种解释,它当属军体活动,似无可疑。秦汉时期“角抵”有了较大发展,秦二世曾在宫中举行“角抵”表演,武帝元封三年、元封六年也曾举行过“角抵”表演。《汉书·西域传》说,汉武帝“设酒池肉林,以餐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延鱼龙,角抵之戏,以观视之。”角抵不仅比赛体力,也是讲究技巧和斗智的一种活动。在军队广泛开展这一活动,既有助于发展智力,也有助于增强士兵的体力,养成吃苦耐劳的习惯。正因如此,故《汉书·刑法志》说:“至元帝时,以贡禹议,始罢角抵,而未正治兵振旅之事也。”说明于此之前,已将“角抵”列为训练士兵、“治兵振旅”的一项重要科目。

“投石、超距”起源亦早,至迟于战国时期在军队中已有这一活动。《史记·王翦列传》说:王翦带领军队伐楚,采取坚壁不战,等待时机的战略。“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所谓投石,应劭注为“以石投人”,即摔石头训练手之臂力,相当于后世田径运动中的投掷。而“超距”,据司马贞注曰:“犹跳跃也。”即后世田径运动中的跳高、跳远。这种投石和超距的运动,在汉代军队中仍为训练的内容之一。例如:西汉甘延寿为羽林军时,“投石、拨距,绝于等伦”。[26]

综上所具,虽然只是梗概性的论列,但仍可看出秦汉时期军训的内容比较丰富。这些不仅在封建军队的建设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且对后世也有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