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的种类和发展特点

(一)武器的种类和发展特点

武器的起源很早,在二万八千年前,就已有了弓箭。[1]在传说中的蚩尤时代,已经有了戈、矛、剑、戟等武器。[2]后来,随着社会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及军事上的需要,从春秋战国开始,特别是在秦汉时期,正式装备军队的各种武器得到了空前的发展。不仅武器的品种增多,而且武器制作的水平亦进入了新的阶段。

在秦汉时期,有关武器的种类,过去通常只说弓矢、殳、矛、戈、戟等所谓“五兵”。其实,就大量的文献考古资料看,并非限于“五兵”,当时经常使用的武器已有多种多样:

长兵器——殳、戈、矛、戟;

短兵器——刀、剑;

远射兵器——弩、弓;

防护兵器——铠甲、盾牌;

能攻可守的兵器——钩镶;

锤砸、劈砍兵器——锤、图示、杖和钺斧等。

对这些武器的形制、性能及其源流问题,目前有的著作已经作过详考。如:周纬的《中国兵器史稿》、中国军事史编写组编的《中国军事史·兵器卷》,还有杨泓同志有关古代兵器的一些论著等,都是比较典型的代表作。因此,没有必要再行重复。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自战国以降至秦汉时期,由于封建生产关系的变革和生产力的发展,当时军队的武器装备和春秋时期相比,呈现出了鲜明的时代特点。

首先一个突出表现,就是铁兵器的大量出现和使用。武器生产一般以生产力为基础,它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发展的。在春秋以前,因生产力水平较低,故主要使用铜制兵器。但战国之后,随着冶炼技术的进步,铁兵器便逐渐取代铜兵器了。在河北易县燕下都四十四号墓出土了大量战国时期的兵器,其中铁兵器有矛、戟、盔、甲片等,占出土兵器的百分之六十五;而出土的铜兵器仅占百分之三十五。从这里,明显反映出铁兵器逐渐取代铜兵器的趋势。《荀子·议兵篇》说:“宛巨铁釶,惨如蜂虿。”《史记·范睢蔡泽列传》记秦昭王对范睢说:“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吕氏春秋·贵卒篇》说:中山国的力士,作战时穿铁甲,执铁杖,“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这虽然未免有夸张的成分,但当时楚地和中山国的铁兵器比较坚利则可肯定。

如果说战国时的铁兵器仅有取代铜兵器的趋势,那么,在秦汉时期,战争中使用的铁兵器便基本上取代了铜兵器,或者说铁兵器占居了主导地位。当时的铁兵器不仅品种多,数量大,而且质量也较精良。如秦末张良的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击秦始皇博浪沙中,误中副车”。[3]这铁椎一百二十斤,就是重型的砸击兵器。西汉初期,晁错所列举的弓弩、短兵、长戟、剑楯、矛铤等,很多也是铁制的,所以它的性能很好,能在不同场合发挥它的优势。[4]

近年考古发掘出了大量的铁兵器。其中较为突出的有西汉长安武库所出的兵器。据发掘报告,这里除少量青铜兵器外,绝大多数是刀、剑、戟、矛、斧、镞、铠甲等铁兵器,仅铁镞就达一千余件,进一步证明西汉铁兵器的比重远远超过了青铜兵器。[5]满城汉墓出土的兵器中,还有大量的铁剑、铁箭镞、铁铠甲片、铁戟和环首刀等,而且一般都是渗碳钢或低碳钢制成的。[6]河南洛阳七里东汉墓也出土了一组铁兵器,其中还包括把盾和进攻性兵器结合在一起的“钩镶”。[7]此外,山东苍山还出土了东汉永初六年的“州湅”钢刀。据说这是以炒钢为原料,经过反复折叠锻打而成的,说明“百炼钢”制造兵器的技术,已进入成熟阶段。[8]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指出:“暴力的胜利是以武器生产为基础的,而武器生产本身又是以一般生产力为基础的。”秦汉时期特别是西汉武帝以后,铁兵器之所以占居主导地位,这与当时冶铁业的发展是分不开的。汉武帝把冶铁业收归官营,在全国各地设置了四十几处铁官,动员了很多的人力、物力从事铁器生产,加之当时冶铁生产设施较前进步,冶铁工艺水平有新的提高,所有这些都为铁兵器的制造奠定了基础。(https://www.daowen.com)

其次,远射程的“弩”,在战争中占有重要地位。何谓“弩”?《释名》曰:“弩,怒也,有势怒也。其柄曰臂,似人臂也。钩弦曰牙,似齿牙也。牙外曰郭,为牙之规部也。下曰悬刀,其形然也。合名之曰机,言如机之巧也,亦言如门之枢机开合有节也。”这种“弩”,于春秋末年在吴、越等国已有。《孙子兵法·作战篇》在论述当时兵器的损耗时,便讲到了“弩”,所谓“甲胄矢弩,戟楯蔽橹”。同书《势篇》又有:“势如弓广弩,节如发机”之谓。战国时期,中原不少国家的军队也有了弩的装备。但到秦汉时期,伴随着铁兵器的广泛推行,“弩”在战场上的使用就更加普遍了。这在文献中有不少记载:

(晁错曰):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此中国之长技也。[9]

(李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胡虏益解。服虔曰:黄,肩弩也。[10]

(天汉二年,李陵)至浚稽山,与单于相直,骑可三万围陵军……陵搏战攻之,千弩俱发,应弦而倒。[11]

(安帝时)羌众万余,攻围赤亭,(虞)诩令军中强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12]

此外,在居延汉简中有关“弩”的记录亦多。例如:“出五石具弩一,假亭隧,建武六年四月十六日胡虏犯塞入,吏格斗失亡。”“第十八隧,铁铠鍉图示各三,见。六石具弩二,见。藁矢铜鍭百,见。䖟矢铜鍭二百,在部。四石具弩二,见。L枲承弦六,见。枲长弦三,见。弩帽三,见……。”[13]“弩”的简文,在新、旧汉简中极为常见,不必赘举。当时弩的射程和强度,通常以“石”计算,简文中有一、三、四、五、六、七、八、十石等八级,一般六石弩最为常用,大约可射二百六十米。射程较远,杀伤力也大。

大量史实表明,“弩”在当时是汉军对付放人的重要武器,也是汉军的“长技”之一。由于弩的普遍使用,弩射的方法和经验日益丰富。值得注意的是,弩的普遍使用,大大提高了作战中的进攻性和杀伤力。它比弓箭具有更大的优越性。弩的性能,便于较长时间的瞄准,提高射击精度,准确地射中目标;同时,张弩射箭既可用臂力,也可用脚蹬等方法,这就有助于拉弦的力量加强,使射程增远,穿透效能提高,增强杀伤威力;还有一个优点是,作战时可利用众弩齐射,集中火力,给敌人以猛烈的打击。

第三,铁制“铠甲”等防御装备得到发展。铁兵器出现和弓弩的发展,促进了防御器材装备的发展。先秦时期,单兵防护性器材通常使用的是皮质的“胄”、“甲”。然而在强弩和铁兵器的进攻面前,这些“皮胄”、“皮甲”等作用不大了。为了适应作战的需要,到秦汉时期,新的防护器材铁衣、铁甲、铁胄、铁盾等应运而生。铁胄,即兜鍪,用于防卫头部;铁甲即铁铠甲,供防护身躯之用;铁衣,为防护手、脚之用。这些都是用铁甲片编成的,性能比皮质的强得多。

据考古发掘,在陕西咸阳杨家湾西汉早期墓中,出土一批陶俑群。其中不少陶俑所披的是黑色铠甲,即模拟铁铠。有步兵的带披膊的扎甲,也有骑兵不带披膊的扎甲,还出现制作精细的鱼鳞甲。[14]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郊二十家子汉城遣址中,出土一领完整的西汉铁铠,由大型长方形扎甲片和中型园角长方形甲片合编而成,铠高64厘米,约用648片甲片,总重量约1114克。[15]此外,在满城汉墓和西汉长安武库出土的兵器中,均有“铠甲片”或“铁铠”。[16]汉朝军队装备铁铠的情况,在居延汉简中也有反映。例如,在甲渠候官所在地破城子曾出土过这样的简文:

第十五燧长李严铁鞮瞀二中毋絮今已装,铁铠二中毋絮今已装,六石弩一组绶今已更组,五石弩一太弦三分今已亭。藁矢十二干图示呼未能会,䖟矢三十干图示呼未能会。(甲·12)

这说明在居延烽燧的守卫者中,铁铠和铁兜鍪也普遍使用了。

盾牌的名目甚多。它是挡兵刃石矢之用的。按质料分有木络、犀盾和木盾,也有铁制者。用铁制成的盾牌,在楚汉战争中已见使用,著名的鸿门宴上,樊哙手里拿的就是铁盾。后来在铁盾的上面再安装上下两个利钩,就成了一种新型的兵器——钩镶。这样一来,既可以用它来钩推阻挡敌方的兵器,又可用来钩刺对方,应该说这是对盾牌的改进。考古工作者在河南鹤壁市、在洛阳涧西七里河东汉墓葬中,均发现了这种铁制的钩镶。

各种铁制防御器材装备的发展,大大加强了防卫能力,在战争中有着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