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启示与建议
不论是基于现有人口普查数据的计算还是基于财政数据和基准回归模型的预测,四川省居民的平均受教育程度均有明显的改善,但是教育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仍较为突出。“十四五”时期是经济迈向更高阶段的关键时期,人力资本在支持经济高质量发展方面具有重要作用。而教育是形成人力资本的主要途径,教育财政投入事关教育事业的发展。从推动教育公平、促进高质量人力资本积累的角度出发,今后应该着重考虑与解决的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
1.合理划分教育领域各级政府财权和事权
按照财权与事权对等的原则,合理划分中央与四川省政府的事权。由于各级政府的财政权力和财政投入不同,为实现教育公平,应适度增加中央在教育领域尤其是义务教育中的财政事权,增强教育经费保障力度。2019年国务院印发的《关于教育领域中央与地方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方案》将义务教育总体划分为中央与地方共同财政事权,并按具体事项细化,明确各级政府的主体责任。其中包括四川省在内的1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被划分为第一档,在公用教育经费支出方面获得中央政府80%的财政支持。这体现国家教育财政经费向四川省等教育负担大省作进一步倾斜,可以有效缓解省级及以下财政收支压力,促进不同区域间教育的均衡发展。
充分借鉴其他省份解决教育支出事权财权的手段,完善符合四川省教育现状的教育支出改革方案。2020年10月,四川省政府同意了《四川省教育领域省与市县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方案》,在义务教育方面主要将县市级财政支出从低到高分为四个类别,一是成都市,二是攀枝花市、德阳市、绵阳市、宜宾市,三是其他市,四是民族县与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含已摘帽),并在公用经费、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生活补助、校舍安全保障、贫困地区学生营养膳食补助和其他经常性事项等分类别作了不同等级的划分。根据教育改革发展形势,适时健全完善基础标准,动态调整优化责任划分,借鉴其他省份的相关经验。
2.提高教育领域资金投入
增加教育投入水平,进一步提高财政性教育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重。近年来,四川省教育经费支出绝对额连续增长,但是教育经费占财政支出的比重却呈现出下降的趋势(见图13)。由于教育的回报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显现,而经济落后地区财力薄弱,在以地方财政投入占主导的教育经费投入格局下,对教育的投入有限,这将会导致稀缺教育资源和优质生源向经济发达地区加速流动,进一步限制欠发达地区经济社会的长远发展。因此,我们建议提高四川省特别是贫困地区的公共财政教育支出规模,使教育支出的规模与当地受教育人数相匹配。同时可以借鉴美国等国家的经验,拓展税源,增加税收收入以弥补财政缺口。值得一提的是,对于本文提到的“义教工程”实施过程中部分地区扣除中央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后出现的教育经费支出有所下降的情况,市县级政府需要认识到本级政府在实现教育公平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主动承担提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责任。要使教育财源得到保障,必须约束地方政府的财政决策行为,改变地方政府重经济效益高的项目、轻民生领域投入的观点,避免上级政府增加教育投入后本级政府减少教育支出比例的做法。
鼓励社会资本进入教育领域,提供多元化的教育服务。第一,合理引导私立学校的发展,在教育经费紧张地区可以鼓励发展由民间资本部分或者完全出资的私立小学与私立初中,也可以由师资力量强大的公立学校通过办理私立分校或者转制成私立学校,通过适当收费来弥补教育经费的不足。第二,鼓励校友对母校的捐赠。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可以借鉴高等院校成立校友会的做法,加强校友之间以及和母校的联系,从当地小学与初中毕业的校友通常活跃在当地各行各业,对母校有较大的认同感与归属感,他们也愿意捐赠适当的金额来帮助学校的发展。第三,鼓励当地企业对义务教育的资金支持。一方面,企业可以通过资助贫困学生上学或者设立相应的企业奖学金的做法解决学校教育资金的困难,另一方面,当地政府可以对资助的企业给予适度的税收减免或其他优惠政策,促进基础教育的可持续发展。(https://www.daowen.com)
3.优化教育资源配置,缩小地区发展差异
教育财政资源继续向“老少边穷”地区倾斜。党的第十九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中指出,坚持教育公益性原则,深化教育改革,促进教育公平,推动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提高民族地区教育质量和教育水平。对于四川省来说,要推进教育公平、改善人力资本分布的结构就必须合理配置资源,就将教育资源向民族地区、农村地区和贫困地区倾斜。近年来,四川省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措施,如民族地区“一村一幼”计划、民族地区15年免费教育计划、贫困地区支教计划、“9+3”免费职业教育等,推动四川民族地区教育发生根本性变革。在脱贫攻坚时期,中央转移支付的教育经费更多地投入到“三州”及其他市州的贫困地区。2020年实现全面脱贫之后,省级财政应当及时调整投入方向,弥补其他教育投入相对薄弱地区近年来所累积的“教育欠账”,实现教育经费的动态均衡投入。
探索建立以需求为导向的教育经费分配模式。在建立基本拨款标准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各市、州的经济发展水平、教育规模和财政收入规模等,向教育负担重、财政收入规模小、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落后的地区(如雅安市、广安市、资阳市等)倾斜,缩小地区间差异,促进四川省各市、州教育均衡发展,实现教育资源的公平配置。此外,要在实现农村地区、民族地区改薄目标后,适当考虑由于城镇化带来的城区学位不足及办学条件落后的问题,为城区学位补充和办学条件改善提供财政资金支持,避免“城市挤、农村闲”等义务教育供需结构性矛盾的进一步恶化。
提升教育资源匮乏地区师资力量,探索多元化教学方式。近年来,在财政资金的大力扶持下,教育薄弱地区的教学设施得到极大的改善,但是优等教育师资的匮乏成为主要问题。首先,可以继续推进实施四川省免费定向师范生计划,在四川师范大学、西华师范大学、成都师范学院等开设有师范类专业的高校中提升民族地区定向免费师范生的比例,为教育落后地区输送更多的年轻与优质师资。其次,建立教育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的教育师资交换机制,将中小学教师职称评定与下乡教学时长挂钩,一方面可以给民族地区、欠发达地区带来优质教师的课堂体验,另一方面让农村地区教师到城里学习先进的教学方法,以便更好地教书育人。再者,在四川省内展开对口学校帮扶机制,帮扶双方可以通过网络教学等互联网方式提高贫困地区教学水平,实现优质教育资源共享,破解教师资源配置难题,降低教育教学成本、开阔学生眼界。
探索对民族贫困地区基本学习物资的保障。现行贫困地区学生营养膳食补助对贫困地区学生的生活饮食起到了较大的改善作用,但是学生的学习效率还受限于学习物资的可得性,教育财政支出要适当考虑贫困地区学生生活的其他方面,例如设立专项财政资金用于补助学生购置文具、配镜片等基本学习物资的需要,让贫困地区中小学生更好地全身心投入学习中去。
4.加强地区间教育协同发展与交流合作
加快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教育协同发展。把握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的契机,推动成渝地区间教育资源共建共享,加快构建教育协同发展合作机制。一方面,要积极促进成渝地区基础教育深度融合,推动优质中小学开展跨区域合作,面向两地师生开放优质智慧课堂和数字教育资源;另一方面要推进教育创新改革,推动区域产教融合发展,合作共建一批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教育领域示范项目,共同推动西部地区教育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