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游说集团使布什蒙羞

以色列游说集团使布什蒙羞

虽然美国和以色列的立场正合而为一,但是两国之间的麻烦却在2002年3月底再度爆发,当时一名哈马斯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一个犹太人逾越节〔25〕家宴(Passover seder)上杀死了30名以色列人:巴勒斯坦当局立即谴责了这次袭击,并保证起诉那些对此负责的人。但是巴勒斯坦当局惩罚好战分子令人沮丧的纪录使以色列人不为所动,他们已经受够了。沙龙发起了防御盾牌行动(Operation Defensive Shield),以色列国防军在此次行动中重新控制了西岸地区差不多所有主要的巴勒斯坦地区。〔26〕布什立即明白以色列的行动将损害美国在阿拉伯和伊斯兰世界的形象,削弱反恐战争,因此他在4月4日要求沙龙“停止入侵和开始撤离”。两天后,他对这一发出的信息加以强调说,这意味着“毫不拖延的撤离”。4月7日,布什的国家安全顾问康多莉扎·赖斯告诉记者说:“毫不拖延的撤离意味着不拖延。意味着现在撤离。”同一天,国务卿鲍威尔动身前往中东向双方施压,要求停止战斗并开始谈判。

布什政府立即受到攻击,要求它改弦更张。被攻击的主要对象是鲍威尔,因为他不仅被认为对以色列缺乏同情、怀有敌意,而且在他的中东之行期间还计划会晤阿拉法特。这位国务卿立即感受到来自副总统办公室和五角大楼那些以色列坚定支持者的激烈批评,他们推动布什和赖斯放弃了约束以色列的努力。赖斯不断地给鲍威尔打电话,有时候听起来俨然她“正在责备”他一样。他相信她的关注反映了“白宫中某个要人的观点”〔27〕。

新保守派也在媒体上对鲍威尔进行连篇累牍的批评。罗伯特·卡根和威廉·克里斯托尔在4月11日的《旗帜周刊》上写道,鲍威尔已经“几乎抹去了恐怖分子和那些打击恐怖分子的人之间的区别”〔28〕。第二天,当时正效力于《旗帜周刊》的戴维·布鲁克斯在(美国公共电视台的)“吉姆·莱勒新闻时间”节目上,将鲍威尔的中东之行描述为“一个堪与十足的灾难相对比的灾难”。他继续说道,鲍威尔“伤害了美国的威望……粉碎了美国的中东政策……而最重要的是,他伤害了我们的道德清白”〔29〕。以色列前总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当时正在美国为以色列辩护,他说道,甚至在到达以色列之前,他的中东之行“就将意味着不会(取得)任何东西”〔30〕。内塔尼亚胡说对了:布什政府内部的均势如此迅速彻底地朝鲍威尔的对方倾斜,以至于他在华盛顿的副手打电话告诉在以色列的鲍威尔说:“我在这里阻止那该死的门给关上。他们却正在挖您的墙脚。”〔31〕鲍威尔后来说,他的中东之行是“能够想象得到的最悲惨的10天”〔32〕。

鲍威尔明白了这一信息,因为在离开以色列之前同阿里埃勒·沙龙举行的一次联合记者会上,这一信息就在他的行为中得到了反映。《星期日电讯报》(Sunday Telegraph)的约翰·辛普森(John Simpson)写道:“国务卿的语言——身体语言和口头语言——当然不是工薪出纳员叫唤客户来点钱的语言。远远不是那种语言。鲍威尔先生似乎是在讨好别人、恭维别人;毫无疑问,他知道沙龙先生在华盛顿得到了多么大的支持、沙龙先生在那里的朋友们对总统有多么大的影响力。”〔33〕内塔尼亚胡的预言被证明是正确的。鲍威尔的中东之行没有“取得任何东西”。

第二个针对的目标是布什本人,他正受到来自犹太领袖和基督教福音派的压力。汤姆·迪莱和迪克·阿尔梅特别坦言需要支持以色列,而且迪莱和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特伦特·洛特(Trent Lott)还在4月10日亲自出马到白宫,警告布什要使自己的政策逆转过来。〔34〕根据《时代周刊》杂志的说法,第二天,“由杰里·福尔韦尔牧师率领的一群福音派领导人和前总统候选人加里·鲍尔寄了一封信给布什,要求布什政府‘停止施压’使沙龙从西岸地区撤离。在福尔韦尔恳请他的追随者做同样的事情之后,白宫被电话和电子邮件给淹没了。有消息来源说,在接下来的一天,总统的高级助手打电话给福尔韦尔,保证布什支持沙龙”〔35〕。

同一天(4月11日),布什屈从的外部信号出现了——这离他坚持沙龙应该撤离他的军队只有一个星期,此时阿里·弗莱舍说总统相信沙龙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36〕。在4月18日鲍威尔从他那不成功的中东使命之行归来的时候,布什公开重复了这一声明,而且总统还告诉记者说,沙龙已经令人满意地回应了他要求完全立即撤离的电话。〔37〕虽然沙龙并不曾那样做,但是布什已不再愿意把这看作一个问题了。虽然以色列在4月21日宣布正式结束防御盾牌行动,但是以色列国防军依然留在许多巴勒斯坦人的地区,而且以色列管制制度的许多内容今天依然有效。(https://www.daowen.com)

以色列游说集团中的其他团体继续施压。美国主要犹太组织总裁会议和美国犹太人委员会于4月中旬在华盛顿发起了一场主要集会,出场的有阿尔梅、内塔尼亚胡、祖克曼、众议院少数党领袖理查德·格普哈特,以及其他著名的官员。集会人群甚至对国防部副部长保罗·沃尔福威茨都发出嘘声(叫嚷“打倒阿拉法特”),因为他当时简略地提到巴勒斯坦人的苦难,以及建立一个巴勒斯坦国的可能性。美国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的负责人莫顿·克莱因说:“如果布什不明白停止向以色列施压的信息,我们本来是会丧失这一集会良机的。”作为对这一集会的回应,一位不具名的政府官员评论道,那“不是一项基于人们欢迎的政策”。但是同样是这位官员也承认:“我们收到犹太人领袖太多的来信,我们明白许多犹太人出席这个(集会)就将正好充分地说明这一点。”〔38〕

与此同时,国会也正朝向支持沙龙的方向靠拢。4月中旬,内塔尼亚胡走访了国会山,他在那里同40名参议员会晤,伴之以“堪比接待国家元首的安全警戒”〔39〕。5月2日,国会推翻了行政当局的反对意见,并通过了两项强化支持以色列的决议——参众两院通过的情况分别是94票对2票和352票对21票。两项决议都强调说,美国“坚定地同以色列站在一起”。沿用众议院决议中的话来说,美以两个国家“现在参与到共同的反恐斗争之中”。众议院版本的决议也谴责“亚西尔·阿拉法特正在支持恐怖活动”,将他描绘为恐怖主义问题的核心因素。〔40〕

数日之后,一个由两党组成的国会代表团在以色列进行的发现真相的使命中,公开宣称沙龙——此时他正在华盛顿与布什会晤——应该抵制美国行政当局要求他与阿拉法特进行会谈的压力。〔41〕然后在5月9日,众议院的拨款小组委员会举行会议,考虑额外拨给以色列2亿美元来打击恐怖主义。白宫反对这一揽子的拨款,国务卿鲍威尔带头与国会领袖会晤,试图阻止这一拨款。但是以色列游说集团却支持这项拨款,因为它曾经帮助国会拟就这两项决议。鲍威尔输了,而布什则心不甘情不愿地签署了这项立法,将钱款拨付给以色列。〔42〕

沙龙和以色列游说集团盛气凌人地对待美国总统和国务卿,并且得胜了。以色列报纸《晚报》(Ma'ariv)记者切米·夏勒夫报道说:“由于鲍威尔的失败,”沙龙的助手“喜不自禁。沙龙在布什的眼中看到了傲慢,他们俩竞相吹嘘夸口,而先眨眼的却是总统。”事实上,布什所受到的羞辱没有逃过世界各地评论家的眼睛。西班牙著名日报《国家报》(El País)表达了许多外部观察家的观点,当时该报评论道:“如果一个国家的分量是由其对事件影响的程度来衡量的话,那么超级大国不是美国,而是以色列。”〔43〕但是在阻碍布什追求一项更平衡政策的努力中,起主要作用的不是沙龙或者以色列,而是在美国的亲以色列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