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的威胁
叙利亚对美国或以色列都不是严重的军事威胁。它的国防预算不足以色列的1/5,而且其陆军和空军都能力有限,因此如果出现严重的战斗时,以色列国防军将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打败。〔3〕在1982年叙利亚入侵黎巴嫩期间,以色列国防军打败叙利亚军队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而且在那场战争发生的时候,叙利亚还从其苏联庇护者那里获得了大量的帮助。然而,自苏联解体以来,大马士革已经得靠自己了;而以色列则每年继续得到美国的重要援助。以叙之间的战争将是完全不匹配的,这就是为什么叙利亚领导人竭力避免激怒以色列的原因所在。
在一场击败叙利亚人的战争中,美国军队遇到的麻烦将更加少。叙利亚军队比伊朗或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要弱小得多,而且自从以色列在1982年对其实施严惩以来,它还没有与像样的敌人交过手。与今天的伊朗和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不同,叙利亚缺乏成为地区霸主的人口规模和财富。虽然它有能力使美国和以色列的日子更难过,但是却缺乏严重威胁这两个国家中任何一国所需的资金。
进而言之,叙利亚并没有核武器计划,而且没有理由认为它随时会立即追求这样的一个计划。它确实拥有化学武器,那是在1973年第一次从埃及获得的;而且它可能还有一个生物武器的计划。〔4〕它也拥有一份很大的弹道导弹存货清单,并因此有能力将化学武器发射到以色列和该地区的其他国家——虽然它无力这样针对美国。但是以色列从来就不很担心这一威胁,因为它拥有自己的化学武器、生物武器和核武器;而且相对于叙利亚能够对以色列造成的损害,以色列能够对叙利亚造成的损害要大得多。换言之,以色列对叙利亚的化学武器具有有效的阻吓力。〔5〕
虽然叙利亚制造麻烦的能力基本上依靠的是它对许多恐怖组织的支持,特别是对黎巴嫩真主党的支持,但是也包括对哈马斯和伊斯兰杰哈德这两个组织的支持。事实上,哈马斯领导人哈立德·米沙尔(Khaled Meshal)就生活在大马士革。虽然所有这些组织都威胁到以色列,但与基地组织不同,它们没有一个——包括黎巴嫩真主党——直接威胁到美国。就像希伯来大学的叙利亚专家摩西·梅佐所指出的那样:“虽然人人都知道,叙利亚并非圣人,但是黎巴嫩基本上是以色列的一个威胁。”〔6〕进而言之,叙利亚和基地组织相互之间是死敌,主要是因为本·拉登是一个逊尼派和伊斯兰激进分子,而阿萨德则是一个世俗国家的什叶派领导人。事实上,据信基地组织同叙利亚的穆斯林兄弟会(Muslim Brotherhood)——该组织是一个同世俗的阿拉伯复兴党政府战斗了20多年的伊斯兰恐怖团体——有联系。〔7〕考虑到华盛顿与大马士革有基地组织这样一个共同的敌人,在“9·11”事件之后,叙利亚即开始向布什政府提供有关本·拉登组织的重要情报就几乎不会令人感到吃惊了。与有关全球反恐战的言词相反,认为叙利亚支持“国际恐怖主义”——这是一个同时针对美国和以色列的全球恐怖主义团体和国家所构成的网络——的观点将是错误的。相反,叙利亚所支持的是那些议程主要集中在以色列身上的一组特定恐怖组织。
有人可能认为,叙利亚是美国的一个严重威胁,因为它支持伊拉克的叛乱。但是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大马士革正在向伊拉克的叛乱分子提供支持,这肯定是布什政府为什么在这一点上主要指责的是伊朗而非叙利亚的原因。实际情形可能是叙利亚对某些战斗人员和武器穿过其边界流入伊拉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但是自“9·11”事件以来,华盛顿所追求的是对抗性的大马士革政策,这使得叙利亚人具有强烈的动机使得美军在伊拉克忙乎个不停。然而,最终叙利亚并非美国在伊拉克的麻烦根源;而且如果布什总统和他的助理人员不对阿萨德政权进行威胁,大马士革将几乎没有什么兴趣来削弱美国对伊拉克的占领。底线是对美国来说叙利亚不构成严重的危险,而它几乎没有什么理由来向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进行挑衅。(https://www.daowen.com)
事实上,在过去不久的时间里,大马士革同华盛顿在许多点上关系相当地好。在1991年的伊拉克战争中,叙利亚同美国并肩战斗,而且这两个国家在20世纪90年代有着充满热忱的——如果说是谨慎的——关系,当时美国正试图作为中间人来安排大马士革同耶路撒冷之间的一项和平协定。〔8〕克林顿总统甚至在1994年10月访问大马士革,同哈菲茨·阿尔-阿萨德总统会见,这是在20年中美国总统首次访问叙利亚。克林顿后来评论道:“我到那里去,因为我相信我们需要给会谈增添新的活力,而且我离开那里的时候相信,我们已经有了新的活力。”〔9〕后来在2002年秋,当叙利亚担任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时候,它对联合国1441号决议(UN Resolution 1441)投了赞成票,该决议要求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回到萨达姆·侯赛因统治的伊拉克。而尽管布什政府在2005年迫使叙利亚离开黎巴嫩的过程中起了主要作用,但是多年来美国都依靠叙利亚来终止黎巴嫩内战(1976—1989年),并保持该国的和平。〔10〕
叙利亚总统阿萨德当然不想成为美国的敌人。前布什政府官员弗林特·莱弗里特是西方最重要的叙利亚专家之一,他指出:“巴沙尔反复声明他有兴趣看到同美国的关系得到改善。这种兴趣完全同他的父亲哈菲茨的剧本相符,而且符合对叙利亚战略需要的任何现实主义的评估。”莱弗里特也相信,得到改善的(美叙)关系“对他的(阿萨德的)长远国内改革的雄心方面是至关重要的”〔11〕。西摩·赫什于2003年在阿萨德的大马士革办公室拜访了他,他发现阿萨德渴望谈论,因为“他需要改变自己的形象,他需要改变自己国家的形象”〔12〕。
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叙利亚也一直试图同以色列谈判一项和平协议。虽然他们在2000年初接近达成一项协定,但是当时的以色列总理埃胡德·巴拉克却在最后时刻退却了。自从那时以来,叙利亚人进行了无数的努力以重启谈判,并试图消弭他们的分歧。但是巴拉克的继任者——阿里埃勒·沙龙和埃胡德·奥尔默特——却拒绝了,并反之以追求对抗性的叙利亚政策。这两位领导人还推动美国将大马士革看作危险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