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卖力的以色列游说集团
战争期间,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和其他的亲以色列组织,自始至终都在不遗余力地确保美国全面支持以色列。战争开始四天后,内森·瓜特曼在《耶路撒冷邮报》上报道说:“在以色列进行两线作战的时候,全体美国犹太人社会一直在表示对以色列的支持。”〔107〕以色列游说集团为这个犹太国家募集款项,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紧密地操控媒体,派代表与立法人员和国会工作人员、布什政府的决策人员,以及有影响力的媒体人物进行会晤。进而言之,自从战斗结束以来,亲以色列的组织一直卖力地对付战争的余波。
如果要明白以色列游说集团的影响力,就看看以下的六个事例吧。
第一,在战争开始的时候,通过添加敦促“所有各方保护平民生活设施”的言辞,存在着减缓国会支持以色列决议的两党一致的努力。考虑到道德问题至关重要,时任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国会议员南希·佩洛西和时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沃纳(John Warner),以及其他人都一致赞成这一立法改变。人们可能会认为,这样的语言如果不会受到欢迎,那么也不会有异议的。但是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却强烈地反对这一特别条款,该委员会起草了这一决议,成为该决议背后的推动力。虽然众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波尔纳从该决议中提出了建议添加的新内容,但是决议还是以410票比8票获得通过。〔108〕
第二,在7月30日,来自马里兰州的民主党国会议员克里斯托弗·范霍伦(Christopher Van Hollen)给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写信,敦促她“在南黎巴嫩迅速部署国际军事力量之后呼吁立即停火”。他还写道:
以色列的反应……现在已经超出了摧毁黎巴嫩真主党军事资产的程度。现在已经造成了对黎巴嫩平民设施的巨大损害,导致了巨大的平民生命损失,产生了超过75万的难民。不可否认,黎巴嫩真主党是罪魁祸首,但却是黎巴嫩人民——而非黎巴嫩真主党——日益成为暴力的牺牲品。结果,美国所支持的以色列轰炸行动已经将黎巴嫩人对黎巴嫩真主党的愤怒,转变成对以色列和美国不断增强的敌意。结果是黎巴嫩真主党及其领导人哈桑·纳斯鲁拉政治力量和受欢迎度的飙升,以及本已脆弱的黎巴嫩政府遭到削弱……我们浪费了孤立黎巴嫩真主党和增强我们威信以及在该地区谈判影响力的机会。〔109〕
虽然范霍伦的信主要侧重的是美国的利益,并且支持以色列进行自卫的权利,但是以色列游说集团却因为他胆敢批评以色列而对他愤怒不已,并立即采取行动毫不含糊地清楚表明,他决不应该写那封信。〔110〕范霍伦同来自主要犹太人组织——包括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的各种各样的代表进行会晤,这位国会议员因而立即道歉说:“如果我对布什政府失败的批评,被理解成了对以色列在当前这场危机中的行为的强烈批评的话,我感到抱歉。那当然不是我的初衷。”〔111〕他强调说,他将继续是以色列强有力的支持者,并在此后马上进行了一次为期5天的对以色列的访问,访问是由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的下属机构美国以色列教育基金会资助的,陪同他进行访问的是来自他所在国会选区的3名亲以色列活动家,以及来自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本身的一名工作人员。
尽管有范霍伦的道歉,但是大华盛顿地区犹太人社会关系委员会的领导人还是告诉一名记者说,范霍伦“需要继续同犹太人社会进行接触……需要向犹太人社会保证他在那里”是为以色列效力。反诽谤联盟的华盛顿地区主任说,就他所关心的事情而言,范霍伦的回应“并没有消除第一封信所造成的损害”〔112〕。当然,目标不仅是要责罚范霍伦,而且是要提醒其他的国会议员在这个问题上违规的代价。
第三,战争初期,布什总统曾温和地鼓励以色列小心不要推翻黎巴嫩的民选政府,因为是布什总统帮助这个政府上台掌权的。他说:“要关注的是,任何以色列保护自身的行动都将削弱(黎巴嫩)政府,或推翻那个政府。”〔113〕布什清楚地表明,他和他的助手们已向以色列领导人传达了他们的观点。
以色列游说集团对此持反对意见,并且清楚表明他的观点是不可接受的。《前沿》杂志在7月14日报道说:“一些以色列官员和犹太人社会的官员,正在因为布什政府要求耶路撒冷不要削弱黎巴嫩的民选政府而对其进行批评。”反诽谤联盟的亚伯拉罕·福克斯曼说道:“布什政府和西方国家想保护黎巴嫩政府,但是这样做是一项误导性的政策,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巴勒斯坦的阿布·马赞〔114〕(Abu Mazen)政府……虽然他们感到那个政府比真空状态要好,但是人们不应该支持没有意义的东西。而且我们从第一天开始就知道,阿布·马赞没有出路,黎巴嫩政府不会有效力。”〔115〕紧随那番批评之后,布什不再说以色列有关需要保护美国所支持的贝鲁特政府的警告了。(https://www.daowen.com)
第四,著名的《华盛顿邮报》记者汤姆·里克斯(Tom Ricks)战争期间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节目上说:“有些美国军事分析员”曾告诉他,“以色列故意放过黎巴嫩真主党的少量火箭,因为只要他们正受到火箭攻击的话,就能够继续在他们的黎巴嫩行动中拥有一种与道德相等的东西。”〔116〕作为回应,美国中东报道精确性委员会谴责里克斯的评论;纽约市前市长埃德·科克(Ed Koch)写信给《华盛顿邮报》的执行编辑小伦纳德·唐尼(Leonard Downie Jr.),对里克斯的评论进行抱怨。科克说道,这些评论“可以同反犹分子使用的那些在欧洲引发大屠杀的古老血诬案〔117〕相比拟”。唐尼写给科克的回信说:“我曾清楚向汤姆·里克斯表明,他不应该有那些评论。”〔118〕为什么呢?唐尼并没有明言。里克斯说,就他而言,“评论是精确的:我说过是别人告诉我的。我真希望没有说过那些话,而且从现在开始我打算对此只字不提了”〔119〕。
第五,亲以色列的团体对大赦国际组织,尤其是人权观察组织批评以色列轰炸行动的报告,进行了大规模的诽谤活动。根据艾伦·德肖维茨的说法:“几乎所有犹太人社会组织的每个部分——从世俗派到宗教派、从自由派到保守派,都谴责人权观察组织的偏见。”〔120〕这两个人权组织都被不公平地指责,说它们单单把以色列挑出来,而却几乎对黎巴嫩真主党视而不见;这两个组织还被谴责对黎巴嫩在地面上发生的事情的重要方面颠倒黑白。与此同时,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还散发新闻稿,以传达以色列国防军正对恐怖分子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和避免打击平民的信息。〔121〕
反犹主义的指责立即对准了这两个人权团体。人权观察组织执行主任肯尼斯·罗思承受了这些攻击的主要压力,尽管他是个犹太人,而且他的父亲是来自纳粹德国的难民。例如,《耶路撒冷邮报》上刊登了一篇杰拉尔德·斯坦伯格的社论版文章,标题是《肯尼思·罗思的血诬案》。《纽约太阳报》在一篇社论中断言说,罗思正参与“使犹太教非法化的活动”,因为他批评以色列国防军在黎巴嫩的战略是“以眼还眼——在这个事件中,或者更精确的说法是二十倍的以眼还眼,(这)可能是某种更原始的道德”。亚伯拉罕·福克斯曼对罗斯的话作出了类似的反应,他指责罗思使用的是“有关犹太人的经典的反犹主义陈词滥调”〔122〕。
作为对这些指责的回应,当乔治敦大学法学教授和专栏作家罗莎·布鲁克斯(Rosa Brooks)在《洛杉矶时报》上写下以下这番稍微过头的话:“任何熟悉人权观察组织——或者罗思——的人都知道,这种指责简直是疯了。人权观察组织是不带党派色彩的——它在冲突中不偏不倚。而罗思是个反犹分子的想法几乎是疯狂的。”布鲁克斯继续说道:“但是针对罗思及其组织尖酸刻薄的观点最令人不安之处,是因为它是典型的。其典型之处在于,任何轻率到批评以色列的人都可能有此遭遇。在今天的美国,有关以色列的文明辩论是不可能的,因为任何对其政策的严肃批评,都会立即遭到反犹主义的指责。”〔123〕
第六,以色列游说集团继续在用力限制集束炸弹争议所带来的伤害。8月31日,纽约国际犹太人组织总部国际圣约信徒会(B' nai B' rith International),给曾批评以色列使用集束炸弹的联合国领导人让·埃格兰寄了一封信,指责他充当“未经任命的道德裁判,来对地面发生的有争议性的未经证明的事实进行裁判,以及对国际人权法进行解释”〔124〕。一周之后,参议院对一项在平民区禁止使用集束炸弹,禁止将这些致命性武器转移到拒绝接受这一禁令的国家的立法进行辩论。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极力游说反对这一立法,结果以70票对30票击败了这一立法。〔125〕
以色列游说集团的主要组织曾开诚布公地讨论它们对美国黎巴嫩政策的影响力。例如,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主席霍华德·弗里德曼曾在7月30日写信给他的朋友和他的组织的支持者,他在信的开始说道:“瞧瞧你们所做过的事情!”然后他写道:“世界上只有一个(ONE)国家站出来断然宣布:让以色列干完自己的事情。那个国家就是美利坚合众国——而它之所以对这种情形有着明白无误、毫不含糊的观点的原因,是因为你们(YOU)以及其他的美国犹太人。”〔126〕因此,战争期间以色列总理奥尔默特所说的下面这番话几乎没有什么令人感到吃惊:“感谢上帝让我们有个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它是我们在全世界最伟大的支持者和朋友。”〔127〕
像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和反诽谤联盟这样的组织,并不是在最近冲突期间卖力工作的以色列游说集团中仅有的两家。像查尔斯·克劳萨默和威廉·克里斯托尔这样的新闻记者即说明了这一点。用克里斯托尔的话来说,以色列的战争“也是我们的战争”〔128〕。许多基督教犹太复国主义者也在背后支持以色列。例如,根据《耶路撒冷邮报》的说法,福音派基督徒电视播音员帕特·罗伯逊就在战争期间,进行了为期三天的以色列访问,以“提供他对这个国家的支持,而他相信恰恰是它的生存受到了黎巴嫩真主党的威胁”。罗伯逊告诉《耶路撒冷邮报》说:“犹太人是上帝的选民。以色列是在上帝心目中有着特殊地位的特殊国家。因此福音派基督徒支持以色列。这就是我为什么此刻在这里的原因之一。”〔129〕约翰·哈吉的“为了以色列而联合”组织于7月中旬在首都举行了两天的华盛顿/以色列峰会。这次峰会吸引了3500人,而且与会者被鼓励向他们选区的参议员和众议员表达自己对以色列的支持。〔130〕以色列基督教之友提供了一种非常非基督教的见解:“这肯定是无缘无故的攻击,以色列拥有对他们进行猛烈打击的任何一切权利。”〔131〕
事实上,由于得到美国政府和以色列游说集团中许多人的支持,以色列确实“对他们进行了猛烈打击”。